陶文霍确是有一张底牌,却不敢轻易乱出,不然太子若责怪下来他却是受不起的。幕僚却说:“爷,眼下只有那一人能送进雀园了。”
陶文霍叹气说:“乌瓷与我们只有一面之缘。无凭无故,没有感情。她未必会帮我们说情。再说了,太子当年让我们找人。我们可是瞒下了乌瓷的消息的。眼下未见得是个好主意。”
幕僚也认可,只好叹气说:“小的先派人去建由候府的世子爷那里走动走动,看看能不能见太子一面。”
陶文霍久久没有吭声,他心里想的却是:“若是景同现在京城就好了。”
幕僚频频羡慕,点头说:“是啊。若是时霖少爷在京城,我们这边好歹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章家现在是镇国公府的尹少奶奶当家,当年章大人没有娶陶家的女儿,陶家当年也没有女儿可嫁,到这一辈多少血淡了。
章时霖在太子面前说得上话,在章家更是能说上话。
此番陶家背着章家行事,算是把章家拉下水了。
若是能见到奉国公还好,中州王派了长孙来,就是任打任骂的。以章年卿的脾气,就算今后要和陶家断了来往,这次也会把事情料理的妥妥当当。
怕就怕,章家如今家大业大。子孙多了,枝繁叶茂,各有各的心思主意。
陶文霍此时无比想念章聿云,他纨绔的倒在椅子上,“聿云新婚燕尔,我不想折腾他。如今难得夫妻在一起,若是幸运留下一脉血。将来就算死在战场上人,章家也不会太伤心。”
幕僚不免安慰道:“章大人、冯大人两边都派人去见了。兄弟间总有一个能拿主意的。我想,公子再怎么说都是陶家的孩子。奉国公是不可能不管您的,多多少少,最少也会见您一面。”
陶文霍倒不担心章年卿不见他,他只是……难堪。
自从朝廷征收加平银以来,京城这一支送来了一笔钱。说是拨了三条线过来。私下章年卿也给陶家添了一笔,添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章年卿说:我年纪大了,如今只想过太平日子。冯俏就给我生了这么几个儿女,我不想孩子们的日子过的艰难。陶家收一收,他罩一罩,勉强把这几年太平岁月过去。等他死了,陶家想干什么他都不管了。
大雨倾幕砸在房梁上,雨水顺着屋瓦流下来。
远处急促的马蹄声靠近。
一道闪电骤然明亮,照的小院院落前前后后,亮如明昼。
门前明亮,雨落如丝线。章景同骤然出现,马车淋在雨里,他撑着伞骨节秀气。明秀清贵,一笑说:“文霍在吗?”
陶文霍一骨碌从座位上弹起,“景同回京了?”
“快请!快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章景同收了伞,靠在门廊上。
他袍角微湿,陶文霍没有发觉,只急切的上前说:“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平寺胡同?我的人在章家没碰见你,你这是刚回来还是没回去。”
章景同一笑,把袍角理开说:“我回了京,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南北直隶的消息是往章家送的,章景同不比在陇东的时候两眼一抹黑。过了汀安,京城的讯息就上了案桌。
章景同也不废话,陶文霍自己也是当家的。失笑一声自己乱了阵脚。也是,京城是章家的地盘。天上飞过去几只麻雀都知道,正如陶家在河南一般。
陶文霍苦笑着说:“我……是来拜见奉国公的。”
章景同洞若观火,“哦,你怕我爹?”
陶文霍狼狈又尴尬,谈不上怕不怕的。主要是章鹿佑生在京城,长在京城,除了给章芮樊奔丧的时候就没有回过河南。
陶文霍是来打感情牌的。对没有感情的章鹿佑,他那些花招无用。小辈对长辈,天然弱一头。
陶文霍掩眉,挡着自尊说:“怎么可能。我自然也是要拜见章大人的。不过是先给奉国公磕头。”
长幼有序,奉国公是长辈。陶文霍话倒也没说错。
章景同察觉陶文霍有所顾忌,直接说:“我尚未回家,是直接来见你的。”
陶文霍难堪些许,明白景同的意思。他不自在的说:“我是没脸的。家里开矿的时候,我也曾建议父亲通气章家。父亲却说奉国公现在……谨慎。”
事实上,陶文霍父亲的原话是:“章年卿现在窝囊,前怕狼后怕虎,只想过太平日子。他娶的老婆是个和稀泥的性子,就喜欢天下大同,太平盛世。”
“章年卿是个哄老婆的人,章家的日子如今就过的天下太平暗流涌动,拧巴的很。”
“这种事和他通什么气。前脚通气后脚他就过来插手……再说了,你总得给章家一个和陶家断干净的机会。”
父亲说最后几句话时是沉默的。有些事不说可以做,说了必然做不了。何必让章年卿夹在中间为难。
而且,万一事情到了最后一步。章年卿最后知道了,也不会看着陶家去死。
章芮樊死了,陶茹茹如今还活着呢。有陶家的姑奶奶在家,章年卿顾忌着亲娘,也不会放任陶家不管。
章年卿敛眉说:“这么说,章家拨过去的钱。没有用在栾家军身上,没有给朝廷交加平银。是用来挖矿了?”
陶文霍倒茶说:“没有。朝廷盯的紧,明面上怎么好让章家为难。加平银该交的都交了。军费那边不归我管……”
犹豫片刻,有些话陶文霍本来是想等见了奉国公说的。但此刻他决定给章景同先通个气。
陶文霍简单说了几个字:“商丘,观星台。”
章景同霍然惊起,“那不是祖父给祖母的寿礼吗?!”因建址在商丘,就托陶家督办。
陶文霍也站起来说:“观星台尚未建好。发现了金矿,父亲不肯填埋。又怕奉国公知道,对外只说是找了几个江湖人探穴。”
“说来也是奉国公夫人好命……福命人,也正正巧。若不是她喜欢看星辰,奉国公也未必能从朝廷批下来条子。允许河南开山大兴土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