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姜见玥回到了长安,萧贞观倍觉多了一个可以商量的人,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她迫不及待地将行礼的人扶起,四目相对之间,尚未开口,眼眶便已然红了。
“阿玥……”
萧贞观抿唇,似又要哭泣,姜见玥温声安慰,“离登基大典时日无多,殿下若哭肿了双眼,岂不让那些想看好戏的人笑话?”
“谁,谁想看好戏?”萧贞观吸了吸鼻子,将泪意逼了回去,“谁敢看我的好戏?!”
“殿下,姜娘子请见。”宫人进来禀报。
“姜见黎?”萧贞观听到这个人便气不打一处来,“她还有脸请见?”
“阿黎?”姜见玥淡淡地开口,“阿黎也回京了?”
“嗯,”萧贞观重重点头,“同阿姐一同回来的,阿玥你不知道吗?”
姜见玥回答,“臣女一入京就往宫中来了,还未来得及回府。”
萧贞观挽着姜见玥的胳膊叹道,“还是阿玥心中念着我,知道一回来就来看我。”
至于姜见黎,她不说见,也不说不见,宫人为难地看向姜见玥,姜见玥便问萧贞观,“殿下不若见一见?阿黎许是有急事。”
“她能有什么急事……”萧贞观嘟囔了一句,不耐地朝宫人挥了挥手,“让她进来吧。”
姜见黎一入殿就看到了姜见玥,姜见玥正同萧贞观低声说着话,听见了脚步声,举目朝她看来,对她微微颔首,“阿黎回来了,快过来。”
和善、温柔,于礼数上挑不出一丝错处。
姜见黎稳住心神,提着食盒上前,“臣女请殿下安,请县主安。”
萧贞观想装作没瞧见,无奈姜见玥唤了人到近前,姜见黎一走进,食盒里的香气就隐约传来,萧贞观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好好用过膳了,乍一闻见鲜香之气,顿时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
“怎么就你一人,阿姐呢?”萧贞观移开目光,看向别处,语气颇为不善。
“阿姊去见太上皇了,”姜见黎忽略姜见玥打量的目光,双手呈上食盒,解释道,“臣女前几日行事不当,惹恼了殿下,今日特来请罪。”
“哦?这是阿黎自己做的吗?”姜见玥替萧贞观接过食盒,搁在案几上,掀开了最上头的盒盖,没了遮挡,香气越加浓郁,她赞叹道,“阿黎的手艺又精进了,闻着就令人食指大动,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萧贞观伸长了脖子往食盒里头看了一眼,嘴硬道,“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食盒一共两层,姜见玥取下第一层,露出了第二层,“一道汤品,一道点心,”她问萧贞观,“殿下想用哪一道?”
第五章
萧贞观瞅着两样吃食,满不在乎地回答,“又不是什么玉盘珍馐,也值得巴巴地送进宫来。”
姜见玥不赞同地摇头,“殿下此言差矣,阿黎这赔罪的礼虽轻,但心意却重,殿下若以银钱计,岂不让阿黎寒心?”
萧贞观闻言横眉,冲姜见黎道,“姜娘子会觉得寒心吗?”
姜见黎低着头,面上神色不变,“臣女不敢,若是这两样不入殿下的眼,臣女再进献别的就是。”
“汤瞧着快冷了,”姜见玥自顾自盛出一碗汤,不由分说地捧给萧贞观,“此汤有异香,殿下尝尝。”
好言相劝之下,萧贞观勉为其难地浅尝了几口,是骨汤,味道鲜而不腻,却有一股她从未吃过的香气,勺子好奇地在汤盅里搅了搅,里头除了排骨什么都没有,“就只有排骨?”
“回殿下,臣女炖汤之时,在里头加了酸枣核。”姜见黎如实回答。
“用酸枣核炖汤,闻所未闻,倒是新奇,”姜见玥面上盈着笑意,“阿黎是随姨母历练途中,从民间学来的方子吧?”
姜见玥唤萧九瑜为姨母,而年纪同她差不多的姜见黎却唤萧九瑜为阿姊,辈分着实有些奇怪。
姜氏与萧氏两家之间略有奇特的辈分,是从凤临帝那时算起的,凤临帝与姜见玥的曾外祖母赵惊玥乃是平辈,而她的外祖母姜柔则后又被萧九瑜之母苏太后认为义姐,所以辈分这么轮下来,姜见玥唤萧九瑜一声姨母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