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说中了,对不对?”箫人玉轻嘲一声:“呵,云海尘先前说我性情卑劣,他说的没错,我的确如此。我此次去而复返,是为了讨回一件东西,另外,还要给你们留下两样东西。”
曲江青蹇涩开口:“什麽?”
“我的卖身契,给我吧。”
两人不知他怎麽想起来要卖身契了,曲江青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归庭客便出言道:“你的卖身契,一直在云海尘身上。”
“好吧,那就等他回来的时候,你们转告他,另外,再将此物交给他。”箫人玉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和三份彩笺递给归庭客。
“这是什麽……”归庭客疑惑的接过去看,结果扫了一眼当即瞠目结舌,甚至惊愕到近乎呆滞:“你要……要给金照古做男妾?”
“什麽?!”曲江青以为自己听错了,立即从归庭客手中夺过那一张纸丶三份彩笺,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他要委身给金照古做妾,届时会备好菲筵,请三人前去吃酒。
曲江青简直不敢相信箫人玉居然疯到了这种程度:“彩笺丶和息状,你不打算继续状告金照古了?!”
箫人玉心如死灰的轻笑一声:“还有必要麽?结果如何咱们都能猜得到,我何必再去自找不痛快呢,若是一意孤行,说不准还会牵连香行处和章夫子一家,反正有卖身契在,金照古也不会放过我,既如此,我还不如用自己的方式,在嫁入金府之後伺机将其一刀捅死,也算是为我阿姐报了仇,你们说是不是?”
归庭客急声劝道:“小玉,你别冲动,云海尘他……”
箫人玉打断了他的话,说出来的却更为残忍:“还请归大哥转告云大人,等我与金照古结亲的那一日,请他赏脸来做我的傧相。若是不愿意麽……”他轻巧的笑了一声:“就去喝杯喜酒,权当是提前送我和金照古上黄泉路了,只是日後为我立碑的时候,不要在我的墓碑上写金照古的名字,生前与他结仇已经够恶心了,不想死後做了鬼还与他纠缠不清。”
“小玉!你不能……”归庭客还要再说些什麽,可箫人玉根本不听,说完这些话後,毫无留恋的转身就走了。
“小玉!”归庭客急的在他身後喊了一声,曲江青没好气的说:“别喊了!他奶奶的,一个两个都疯的不轻!云海尘到底是什麽命,怎麽能招惹上这种人,疯起来连自己都不管不顾!”
“哎呀现在怎麽办啊!”归庭客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疯咱们不能跟着一起疯啊,这案子不能就这麽不管了吧!”
曲江青揉了揉太阳xue,今天的这些破事一个接着一个,实在烦的他头疼:“这样,咱们……”他气得胸闷,说话也得一句掰成两句:“……咱们等云海尘回来後,把箫人玉的事告诉他,箫人玉那边让他自己去应对,若是云海尘夫纲不振,连一个箫人玉都收拾不了,算他活该!”
归庭客:“那咱俩呢?”
曲江青一步步的安排:“方才时酿春她们走的时候,几人的眼神你应当瞧见了,箫人玉不信咱们会帮他讨回公道,时酿春她们就更不信了,而且云海尘三日内就要啓程离京,你我要快去劝说她们随咱们一道啓程,不能让她们就这麽轻易放弃。
还有……还有花杏晓,留下两个人去查此人的下落,她也是人证之一,绝对不能任她平白无故的人间蒸发了!”
“好,”归庭客应道:“我先派人咱们的人去查花杏晓的去向,你坐下喝口水,别气背过去了。”
曲江青面色复杂的剜了他一眼:“你可盼我点儿好吧!”
等云海尘和燕识归相谈完回到房间,已经是一个半时辰之後了。
此时临近正午,他们几人谁都没有吃饭,也没心思吃。
云海尘只回房匆匆喝了口水,就要去月听窗找箫人玉。
“等等!”曲江青拦住他,面色严肃的说:“在你去月听窗之前,我二人要跟你说件事。”
云海尘却等不及了,绕过他就往外走:“有什麽事等我回来再说吧。”
见他不想听,归庭客在他身後直接说道:“小玉拿来了和息状,他不打算状告金照古了。”
云海尘往外走的动作一下子刹停,整个人僵硬的转过身,不敢置信的问:“什麽?”
曲江青没犹豫,继续言道:“不光是和息状,还有彩笺,箫人玉觉得你不会帮他姐姐伸冤了,所以要用自己的方式报仇。”
云海尘心中隐隐觉得不妙:“什麽方式?”
曲江青将彩笺朝他递过去:“他打算嫁给金照古做男妾,再找机会将其杀死,还请你在他二人的大喜之日去做傧相。”
云海尘闻言心中霎时结冰,整个人都好似冻住了一般,仿佛连脑子都不会转了。
曲江青和归庭客料到他就会是这麽个反应,曲江青叹了口气,实在为他觉得不值:“云海尘啊云海尘,你丶你这是喜欢上个什麽人啊!”
归庭客也觉得箫人玉这次实在偏执了些,可他了解云海尘的性子,别说撞南墙了,就算撞南山也不会回头,因此宽慰道:“小玉可能实在是没法子了才出此下策,你一会儿去了月听窗好好同他说,我和曲少卿去跟时酿春她们解释,晚上回来咱们再一同商议後面的应对之法。切记——”
归庭客真是为他二人操碎了心:“小玉是大仇未报所以一时冲动昏了头脑,但你不能也跟着失了理智,否则这案子就遂了恶人的愿了,有什麽事儿一定好好商议,别因为赌气闹的不欢而散,知道麽?”
云海尘没反应,归庭客有点儿忧心的上前拍了拍他:“诶!听见我的话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