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人玉笑出声来:“多谢云大人怜惜。”
云海尘抱着他温存了一会儿,然後跟他说正事:“关于金照古和金咏锐的供词,此事你不必担心,今日京里来的那位贵人叫燕识归,是陛下的御前侍卫统领,他为人耿介,已经答应了我不会立即将金氏祖孙的供词交给陛下,此案待我回京後会跟陛下详禀,你不必忧心。”
“原来如此,”箫人玉歉声道:“是我太鲁莽冲动了,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
“这叫什麽话,只有你不管我的时候,我何曾不管你了。”他扳过箫人玉的身子直视着对方:“三日内我就要啓程回京了,你收拾收拾行礼,与我一起进京吧。”
箫人玉自然是要去的:“好,不过时姐姐她们会不会也误会了你?”
“不打紧,有曲江青和归庭客在呢,他二人已经去帮忙解释了。”云海尘认真的对他说:“他俩真是为了你我的事操碎了心,我光棍数年,他两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如今见我终于有喜欢的人了,绞尽脑汁的也要让咱俩终成眷属,因此你以後有什麽小脾气冲我使,跟他俩没关系,好不好?”
虽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八个字用在这儿有点奇怪,但箫人玉已经不顾上这些细节了,他心中有点儿愧疚:“嗯,今日是我混账了,等改日找个机会,我会同他二人赔不是的。”
云海尘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好,到时候喊我,我陪着你。”
箫人玉那边安抚好了,确保他不会再作妖之後,云海尘踩着晚膳的点儿回了衙门。
若是放在以往,他这顿饭定是要跟箫人玉一起吃的,但今日燕识归来了,云海尘这个巡案御史便要略备酒菜招待一番,顺道与他商议商议回京的事情。
曲江青和归庭客也是晚膳前回来的,他二人还惦记着箫人玉的情况,因此一回去就进了云海尘的屋,急急问他解释好了没有。
云海尘一脸深沉模样,看的他二人心中惴惴,曲江青心里急的不行:“怎麽了?你倒是说话啊?箫人玉真要与金家私和?你……你真要眼睁睁看着他嫁给金照古啊?”
云海尘叹了口气,说话的语气正经不已:“不会的,他爱我爱的要死。”
“啊?”这话把曲江青给说愣了,他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似的转头看向归庭客:“这怎麽……受不了刺激,疯了?”
归庭客也这麽觉得,忧心的问他:“云海尘,云大人,你哪儿不舒服啊?我请位大夫来给你瞧瞧?”
云海尘眼神嫌鄙的看着他两人,心道这俩木头活该光棍:“我没有不舒服,我是说真的,我们家小人鱼爱我爱的要死,他是不会嫁给金照古做男妾的。”
曲江青忍不住了,对归庭客道:“你把他看好了,我这就去请大夫。”
归庭客也是个好心人:“行行行,带银子了没有!”
曲江青已经走出三步远了,头也没回的一摆手:“带了!”
“站住!请的哪门子大夫!”云海尘恨铁不成钢的剜了他二人一眼:“你们就那麽不信箫人玉待我的情意!”
曲江青已经停下脚步折返回来了,“箫人玉爱云海尘爱的要死”这种话,他听过後不仅仅是不信,而是觉得惊悚:“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了?”
归庭客也补充问道:“还是说你用官员的身份威胁他了?”
云海尘实在没忍住,对他二人翻了个白眼:“就不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说这话的麽?”
曲江青和归庭客异口同声,齐齐摇头:“不可能。”
“你们……”云海尘气结:“算了算了,爱信不信。”
见他不像是开玩笑丶说胡话,归庭客便慢慢坐下,神色严肃的问云海尘:“你和小玉……你俩到底……怎麽回事儿啊?”
云海尘嘴角微微翘起,暗戳戳的显摆:“往後,你可以唤我云海尘,也可以唤我箫云氏,当然了,若是在公廨里,最好还是喊我云大人。”
“啊?”曲江青也坐下,一脸震惊的问:“你是在下头的那个啊?”
云海尘没听懂,还保持着方才的语气和表情问:“什麽意思?什麽下头?”
“啊?!”此言一出,惊讶的换成了归庭客:“你俩还没……没到那一步啊!那你在这儿贱兮兮的冠人家的姓!”
云海尘方才一直在嘚瑟,因而没反应过来他二人说的什麽意思,现在才琢磨过味儿来:“去去去!你两个脑子里能不能想些正经事!我们家小人鱼谨身持重丶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怎麽能被你们这样闲谈!”
“不是……”曲江青正儿八经的同他说:“我俩不是说闲话,就是很纳闷儿,你和小玉亲密事都没做过呢,你怎麽就信誓旦旦的说他爱你爱的要死?”
云海尘挑了挑一侧的眉,有点儿得意洋洋的劲儿:“因为他在箫倚歌的棺材前对我忏悔了。”
“真的假的,”归庭客像听什麽奇闻轶事似的:“你要说你忏悔,或者小玉扇你了,我还觉得合理,可你说他忏悔了,怎麽听怎麽诡异啊……别是你编的吧?”
云海尘气急败坏:“他都把我的名字写在他家的族谱上了!不信改日我要来给你二人看看!”
“噢那倒不用,”曲江青干笑了两声:“你既然这麽说了,我俩就信呗。不过说真的,你以後这日子,估计挺刺激的。”
“嗯?”云海尘瞥了他一眼:“什麽意思?”
曲江青同他分析:“你想啊,箫人玉为了给他姐姐报仇,先是在香行处引诱金照古对自己施暴,今日又闹这麽一出,口口声声要嫁进金府然後将金照古捅死,他干的这些事儿,跟他那张脸压根儿就不相符,就这还是在读了不少圣贤书的前提下,他要是大字儿不识一个,丁点儿圣贤道理都不懂的话,现在说不准就成了朝廷的头号通缉犯了,如此危险又不遵循常理的一个人,谁知道日後他哪儿不痛快了,会不会再弄出什麽幺蛾子,你一边查案子,一边又要提防着身边人给你惹出案子,难道不刺激麽?”
“你胡……”云海尘刚要驳斥,归庭客却紧接着开口了:“所以啊,你俩要是真的互相爱的死去活来,那就把姻缘线缠紧了,最好再系个死结,往後你俩互相折磨丶相爱相杀就好,千万别分开再去祸祸别人。”
归庭客有点儿後怕似的:“现在想想,当日我开玩笑说喜欢小玉的那句话,实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昨日蜜里调油,今日反目成仇,一般人真禁不住你俩这麽折腾。”
“去!”云海尘啐他俩:“我们家小人鱼人很好的!他今儿还说来着,说对你二人有些愧疚,改日找你俩赔个不是,你俩要是这麽看他的话,我觉得也没必要让他给你们赔不是了。”
“赔不是就免了,”曲江青语重心长的说:“以後你俩要是再撕扯起来,或者恨不得同归于尽的时候,只要别波及到我二人,就算是照顾我们了。”
归庭客赶紧在一旁点头:“对对。”
云海尘无奈又嫌弃的扫了二人一眼,拉着一张驴脸吐出一句:“你俩真不解风情。”
①:引用自《大明律·卷第十九·刑律二·人命·尊长为人杀私和》
②:出自《荀子·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