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讨
两人从刑部离开後,直接去了山横晚,他二人散朝至今都没有回府换下常服,因此到了山横晚後,颜松落一瞧见他二人的模样,登时“哇噢”了一声:“两位官爷真威风啊。”
曲江青对此不以为意,倒是云海尘认真的问了句:“真的?”
“真的啊,”颜松落竖起大拇指:“云大人仪表堂堂。”
云大人心里有点儿美,但却不让人瞧出来,擡脚就去二楼找箫人玉了。
箫人玉正在房间里读书,听见有人敲门喊“小人鱼”,就知道来人是谁:“进。”
云海尘推门进去,箫人玉没擡头,直到对方走到自己身旁了,他才舍得从书上挪开眼睛:“你散朝……”
箫人玉的目光落在云海尘身上,瞧见他这副装扮後,刚开口三个字就说不下去了,他盯着云海尘看,少倾後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仿佛云海尘身穿官服的样子取悦了他。
云海尘却不知箫人玉此时心里想的什麽,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问了声:“好看麽?”
箫人玉别过脸,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过了一会儿才口是心非的应道:“还不错。”
真的很不错,箫人玉连手上的书看到哪儿都忘了。
云海尘听见箫人玉夸自己,心里更美了,连忙在他身边坐下,一只胳膊撑在桌上,托着腮说道:“你要是喜欢,我以後就经常穿着这身衣服来见你。”
箫人玉闻言擡起头,定定的看了他两眼,随後耐人寻味的说了句:“不用,我想看的时候,自会让你穿的。”
“好。”云海尘只当这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话,没多想,刚要去拉箫人玉的手,就听外面有人拍门:“大哥哥?大哥哥在不在,楼下的曲哥哥说让所有人下去议事呢!”是一道稚嫩的童声。
云海尘还以为章夫子的儿子要推门而入,所以吓了一哆嗦,箫人玉的手没牵成,还得整理好心绪应一声:“好,知道了,马上下去。”打发走外面的小娃娃,云海尘问箫人玉:“咱们下去吧?”
箫人玉“嗯”了一声,两人起身,刚迈了一步,箫人玉就道:“你走前面。”
“啊?为什麽?”
箫人玉可不会解释,矜傲道:“我说什麽,你照做就是了。”
云海尘“噢”了一声,还真就不多问了,擡脚就走到前头了。
几人陆陆续续的下楼,像吃饭时那样将几张桌子拼凑在一起围坐,箫人玉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归庭客提溜着一个茶壶,吊儿郎当的就要与他挨坐,却被云海尘先一步扒拉到一旁,把箫人玉身边的位置占下了。
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儿,归庭客懒得与他拌嘴,待到衆人都坐好後,曲江青便开口了:“让大家过来呢,是为了商讨案情的,今日散朝後,我和……”
“诶等等!”曲江青的话说了一半儿,就被归庭客打断了,他擡手一指柜台後面的三个人:秦老六丶江吟时,颜松落。他三人双臂撑在柜面上,身子微微前倾,正全神贯注的看热闹,归庭客上火的问:“你仨人没事儿干了是不是?”
“对啊,”颜松落说的直白:“这又没到饭点儿,该刷的盘子我也刷了,还能有什麽事?”
归庭客:“那你仨也不能杵在那光明正大的听啊!像三只猫头鹰似的!”
“你放心,”秦老六伸手往柜台下面一摸,竟然端出来一盘花生米:“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我们知道,再说了,你们信不过我仨还信不过燕统领麽,可是他让你们把那具尸体放在这儿的。”
“哎行行行,”曲江青不想再耽误时间了:“就算他们听了去也不打紧,又算不得什麽机密之事。”紧接着切入正题:“今日散朝之後啊,我与云大人一道,先是去了老……李乘舟府上,又去了刑部,我二人本想着复审还未开始,後面的事情呢,以不变应万变就好,但又觉得不太妥当,毕竟大家都在这儿,衆人群策群力或许能想出好法子,这才召大家来议事。”
“李乘舟他……”曲江青实在惭愧:“听他的意思,确实要维护金照古。”
“如何维护?”叶白庭问道:“证据和验尸结果都在呢,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他还能颠倒黑白麽?”
云海尘便开口了:“咱们确实有证据不假,但箫人玉的那份卖身契,是僞造的,实际是箫倚歌的卖身契,此事大家都知道,老师机敏过人,想来用不了多少时间也会想清楚,所以麻烦就麻烦在,他会想方设法证明卖身契是假的。如果一旦被证实那份卖身契是箫倚歌亲手签下的,这案子审理起来就要费些时日了。”
时酿春很聪明,云海尘这麽一说,她就想到了关键之处:“云大人的意思是,李乘舟很有可能把吕明秋带到昭京来?”
“对。”云海尘点头,表情很是严肃:“卖身契到底是箫倚歌的还是箫人玉的,对此案的影响很大,如果老师真的把吕明秋带来了昭京,那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闻鹤鸣忧心忡忡的问:“最坏的打算是什麽?”
云海尘便将自己的猜测说与衆人听:“假如吕明秋在公堂上证明了,箫人玉的卖身契其实是僞造的,实乃箫倚歌的卖身契,那麽老师很有可能利用这一点进行争讼,将金照古的不轨行径,粉饰成箫倚歌自愿为之,若箫倚歌是自愿委身于金照古,那麽事後她投河自尽,就没法与金照古扯上关系了。”
褚横霜一听就急了:“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一场?”
曲江青安抚她:“褚掌柜先别慌,海尘说的是最坏的情况,我们不也是为了防止这种局面出现,才召集大家来议事麽。”
卢紫烟听明白了,便问道:“也就是说,现在吕明秋此人很关键,若是能阻拦他进京,便可省去这个麻烦,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