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风风火火的样子,实在让箫人玉佩服他的体魄,明明都染了风寒,自己全身酸软无力,他倒是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箫人玉问道:“怎麽了?”
本以为是什麽要紧事,却不料云海尘走到床边问自己:“你吃葱花麽?”
箫人玉愣了一下,随後忍不住笑出声来,回答他:“你做我就吃。”
云海尘特爱听这话,蹲下|身亲了一下箫人玉的嘴角,眼中笑意充盈:“好,等我。”
云海尘又兴冲冲的出去了。
被他这麽一闹,箫人玉没什麽睡意了,便撑起身子,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过了一会儿,忽听得外头有人敲门:“云海尘?小玉?你俩还吃不吃饭了?”是归庭客。
箫人玉勉强打起精神:“归大哥?你进来吧。”
归庭客推门进去,见箫人玉自己在房中,问了句:“诶?云海尘上哪儿去了?他就这麽扔下你不管了?”
“他去做饭了,”箫人玉笑盈盈的:“归大哥有事寻他?”
“没什麽事儿,晚饭的时候我过来了一趟,本来给你俩带了点儿饭菜,结果云海尘说你也染上风寒了,就没顾上吃。”归庭客坐在桌边翘起二郎腿,嫌弃道:“原本我不想搭理他,就算他饿坏了身子也轮不着我心疼,可刚刚曲少卿来了一趟,说颜霜红再有三日就能进京了,我就想着赶紧把这消息跟你二人说说。”
“三日?这倒是比我预想的要快。”
归庭客:“天色不早了,曲少卿就没多留,只让我问问你二人怎麽打算的,是等颜霜红一进京就立即升堂,还是先筹谋一番再说?”
箫人玉想了想,没有即刻回答。
归庭客瞧出了他的担忧,便问:“你是不是担心郭大人不会采信花杏晓的证词?”
“嗯,”箫人玉如实道:“我听云海尘说,花杏晓已经疯了,疯子固然不会被人教唆,可说出来的话也是前言不搭後语,只怕她疯疯癫癫的状态,无法在卖身契一事上作证。”
他们之所以想让花杏晓作证,是因为箫倚歌的卖身契上写明了花杏晓是媒人,只要花杏晓肯承认她并未见过箫倚歌,甚至连卖身契也是提前备好的,那这案子的情势就变得对他们有利了。
可一个疯子……能如实说出当年真相麽?箫人玉对此很是担忧。
归庭客问:“那咱们把当年的事写下一份供词,然後按着她签字画押不行麽?”
“行不通,”箫人玉解释说:“所有供词和证据,早在复审之前就交到刑部去了,冷不丁再出现一份证词,只会让李乘舟起疑是僞造的,他一定会传信到兴平县质问燕鸿云并跟他要人,到时候只怕连咱们仿造私印的事也会被发现,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此让花杏晓作证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让她亲自去公堂说出真相。”
“可……唉……”归庭客叹了口气:“要是这麽说的话,那只能盼着她的疯病有所好转了,否则就依照李阁老那等狡辩的手段,即便花杏晓的疯话是真的,他也得全部驳倒,说什麽疯话怎能听信之类的,我猜都能猜的出来。”
听他这麽说,箫人玉问道:“归大哥,京中可有什麽名医圣手?”
归庭客道:“京中的名医圣手自然都在宫里,”说到这儿他一愣,问道:“你该不会想请大夫给花杏晓治病吧?”
“嗯,”箫人玉点了点头:“我确实有这个念头。”
“哎呦……那……”归庭客将京中各大医馆的大夫都想了想,叹道:“那真是非宫中太医不可了。普通医馆里,没听说有谁擅长治疗疯病的,可是咱们如何能请得动太医啊。”
“云海尘认识宫里的太医麽?”箫人玉问道。
“这得问他啊。”归庭客突然“诶?”了一声,好奇的问:“你方才说他去做饭了?”
“对,”箫人玉笑吟吟的:“他说要做鸡蛋羹给我吃。”
又是鸡蛋羹!感情会点儿什麽就得在箫人玉面前臭显摆!
“呵,”归庭客嗤笑一声:“行,那希望你吃完之後也能快点儿好起来吧。”
俩人又闲聊了些别的,不多时云海尘端着一个碗回来了,见他二人在屋里有说有笑的,心里登时有点儿吃味:“你俩聊什麽聊得这麽开心?”
归庭客瞥了他一眼,不想多说一句话,倒是箫人玉开了口:“归大哥见我无聊与我闲谈解闷儿呢。”
“噢。”云海尘殷勤的将鸡蛋羹端到箫人玉的面前:“快尝尝味道怎麽样。”
那碗看着不大不小的,归庭客扫了一眼,质疑道:“你去厨房忙活了半天,就端来这麽点儿东西?能让小玉吃饱麽?几个蛋啊给你显摆成这样?”
云海尘懒得看归庭客,却对箫人玉说:“三个鸡蛋呢,这次的火候我拿捏的很好,你快吃,不必搭理他。”
“好。”箫人玉刚要笑着把碗接过,归庭客却突然喊出了声音:“三个蛋?!你自己中午偷摸吃五个蛋,怎麽到了小玉身上,就不舍得人家吃了?”
箫人玉一听这话,当即直勾勾的问:“你中午何时吃了五个蛋?”
“不不!”云海尘急忙解释:“我这不是想着,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你若是吃的太多,只怕胃里会积食,晚上难受的睡不着,所以……就只用了三个蛋,中午……中午你来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了。”他说着说着竟开始心虚。
“吃过了?”箫人玉追问:“你的意思是,中午的时候,你自己拖着病体去厨房享用了五颗蛋?”
“他拖什麽病体啊!”归庭客可算抓住了云海尘的小辫子:“你听谁家病人,生病的第一天一顿饭能吃五个蛋的!”
箫人玉一听这话,满眼的惊诧:“那你到底病没病?”
云海尘眼看装不下去了,只好如实道:“我确实病了,只不过喝了两副药,好了……”
归庭客还不忘补上一句:“好之前把仅剩的那点儿病气全渡给你了。”
云海尘剜了他一眼:“闭嘴!”
“行行行,我碍眼,我走人。”归庭客可不想打扰他二人独处,打着哈欠就走出房间了。
云海尘有点儿忐忑的看着箫人玉,小声说:“你……吃不吃啊?”
箫人玉目色幽幽的看着他,没应声。
云海尘下意识就觉得是不是自己哪个地方又惹他生气了,便试探着问:“要不……我再去给你多蒸两个蛋?”
箫人玉见他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还是忍着没说话。
云海尘受不了了,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你看你!又憋着!小人鱼!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