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尘摇头:“不知道,我留在兴平县的人,甚至没查到她失踪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麽。”
时酿春紧接着开口:“若是能查到她因何而疯,或许能对我们有利,不管她是被吓疯的,还是受了什麽刺激才疯的,都能说明她一定有什麽不为人知的把柄,若我们将花杏晓医好,再借此要挟,是否能逼她替咱们作证?”
“但这事儿怎麽查啊?”褚横霜道:“难不成再派人去一趟兴平县?那又得耽误不少时日。”
箫人玉一边思索一边道:“不,再派人去一趟兴平县定然是行不通的,案情紧急,已经不容我们再拖延下去了。”
说到这儿,章夫子忽然好奇:“颜霜红一直留在兴平县,她会不会知晓什麽内情啊?”
“可她还有两日才能进京呢,这两日的功夫,咱们就干等着麽?”叶白庭正说着呢,忽然山横晚的外头传来一道喊声:“秦老六!我回来了!”
这喊声来的突然,惹得几人其其望去,见外头推门走进来一个男子,看那样貌也是仪表堂堂,他进来之後扫了衆人一眼,没在意,又喊道:“秦老六!”
秦老六正在後面忙着,听见有人喊自己便快步来到大堂,一瞧,惊讶道:“曲皓星?你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
“事儿办完了我就回来了呗。”他随意挑了一张桌子大大咧咧的坐下:“有茶水没有,我实在渴的厉害。”
看来两人是熟识,秦老六道:“我忙着呢,你自己挨个茶壶掂掂吧。”
曲皓星“啧”了一声:“你这人……”说完他还真的挨个桌子上去摸茶壶,刚摸了没几个,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诶对了,我回来的路上遇见几个人,说自己是外乡人,要进京来山横晚,但不认得路,便想与我同行,我一听觉得不过顺带手的事儿,就领来了,现在正在外头呢。”
外乡人?来山横晚?秦老六还未及反应呢,云海尘一衆人却预料到什麽,正猜测着,就见外面有人进来了,闻鹤鸣最先认出来,惊讶道:“颜姐姐?你怎麽来的这麽快?”
来人正是颜霜红,身後还跟着花杏晓。
颜霜红快速解释道:“我来时路遇剪径,幸得这位少侠搭救才没出什麽事,听闻这位少侠要来昭京,于是拜托他一路相护,快马加鞭赶来了。”她一边说一边对曲皓星点头致谢:“多谢曲少侠护送我二人至此。”
曲皓星摆了摆手:“没事儿,既然你们认识,那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搅了。”他说完,饮尽了壶中的茶水,去找秦老六了。
卢紫烟道:“颜姑娘,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商议案子的事情呢,快过来坐。”
颜霜红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後的花杏晓:“过来吧。”
花杏晓遂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衆人见她神色中带着几分畏惧,却没有痴傻的模样,时酿春不禁纳闷儿的问:“花杏晓,真的疯了?”
见衆人发觉异常,颜霜红便叹了口气解释道:“没有,那只是对外的说辞而已。”
“对外的说辞?”归庭客看着花杏晓:“你没疯?那……你失踪的这段日子都发生什麽了?”
花杏晓自知这些人厌恶自己,尤其是箫人玉和时酿春,因此战战兢兢的不敢开口说话,只能用眼神向颜霜红求救。
颜霜红便对衆人解释:“她失踪的那段日子,一直在金府。”
“在金府?!”叶白庭惊愕的问:“不会是颜夫人你吩咐人把她带走的吧?”
颜霜红:“不是我,是金咏锐。”见衆人一脸不解,她便将此事前因後果详细的说了出来:
“诸位应当知道,箫掌柜和金照古的案子在兴平县初审当日,花杏晓就失踪了,原本我听闻此事也很奇怪是谁这麽胆大包天,可後来我才知道,派人将花杏晓掳走的就是金咏锐。
金咏锐知晓当年金照古和箫倚歌一案的内情,更清楚卖身契到底是怎麽回事,所以在云大人吩咐手下前往府中勾摄的时候,金咏锐便派人兵分两路,一人去请吕明秋帮忙,另一拨人负责将花杏晓掳走,以免她被带到衙门,说出什麽对金家不利的实情。”
归庭客好奇:“怪不得我们的人留在兴平县苦寻未果,原来人就在金家,你们倒是把这事儿瞒的挺严实。”
颜霜红叹了口气:“没办法,当时我听闻兴平县有人在找花杏晓,但我不知对方身份,所以起初不敢贸然将此消息放出去。”
褚横霜问:“那後来为何又说花杏晓疯了?”
颜霜红看了一眼花杏晓:“你自己说吧。”
见衆人都看向自己,花杏晓只得硬着头皮道:“因为金咏锐……金咏锐那个老东西,他派人将我抓走的时候,吩咐了他手底下的人,如果这桩案子在兴平县便结案了,那麽就软禁我直到案子结束丶巡案御史啓程返京,如果这案子捅到京中了,就……就将我灭口。”
花杏晓越说越害怕,眼底的惧意越来越浓:“负责看守我的人不小心说漏了嘴,我才知道那个老匹夫的歹毒心思,但我不想死,而且箫姑娘的案子里我顶多是个帮凶,真正的杀人凶手是金照古,凭什麽要我去偿命!所以我为了活命,就开始装疯,希望他们觉得一个疯子不会泄露秘密,从而将我放了。”
兰玉秋问:“你装疯,金家的人就真的信了?”
颜霜红便道:“没有,看守她的人也算聪明,见她好端端的忽然疯癫无状起来,便怀疑她是装疯,于是请了大夫来府上,而且为了避免误诊,请了好几位大夫来瞧,府上无人生病却有大夫进出,便被我发现了端倪,我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花杏晓就在金府的地窖里关着。”
“後来呢?”解轻舟问到了关键的一点:“她是真疯还是装疯,大夫不可能诊不出来吧?”
颜霜红:“对,大夫自然诊的出来,但若想让他们帮着隐瞒此事,只要给些银两就足够了。”
归庭客又问:“那後来呢?我们的人来信说,花杏晓失踪了数日,某日突然出现在兴平县的街上,这又是怎麽回事?”
颜霜红:“是我派人找机会将她扔出去的,因为那个时候你们已经啓程进京了,按照金咏锐的吩咐,这案子要是捅到京中,花杏晓就必须死,所以不能让她继续关在金府,否则金咏锐的人一定会痛下杀手,只有让兴平县的百姓知道此人还活着,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金府的人若真想灭口,想来也会忌惮几分。”
说到这儿颜霜红也有些後怕:“刚将她扔出去的时候,我也有些忐忑,怕金咏锐的人真的不管不顾丶当街杀人,便派了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好在没过几日就收到了你们的来信,同燕鸿云说过之後,就光明正大的带着她离开了兴平县。”
听完了事情始末,衆人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离开兴平县後,还有这麽个插曲。
云海尘看着花杏晓,威声道:“花杏晓,事已至此,你应当明白,继续帮金家隐瞒罪行并不能换你平安无事,只有说出卖身契的真相丶将金氏祖孙穷治,你才不必担惊受怕的活在他二人的阴影之下。往後的日子,你是想天天提心吊胆,提防自己忽然横死街头,还是继续回兴平县当你的媒人丶过你的舒坦日子,你自己选。”
花杏晓自然是选择後者:“我招!我愿意作证!两年前的一个夜里,金照古曾吩咐身边小厮寒十江前往我家中,让我在一份卖身契上签了名字,还威胁我不许将此事外传,因为金照古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以前我也帮着造过一次假,所以便没多想,可……可谁知道那卖身契上的箫姑娘竟因此而死了啊!”说到这儿她还假惺惺的捂着胸口忏悔道:“诶真是罪过罪过。”
闻鹤鸣也是受害者之一,见她这假模假式的样子,气的眼眶都红了,毫不留情的呵斥道:“大难临头了才知罪过!你若是个正经媒人,怎会帮着金照古作孽!”
花杏晓倒是有借口:“那……那金家在兴平县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金照古派人来找我,我哪儿敢不从啊……”
“你还狡辩!分明就是见钱眼开!”闻鹤鸣本想扑过去踢打她,好在一旁的卢紫烟眼疾手快将人拦住:“闻姑娘,莫冲动,我带你出去透口气。”
闻鹤鸣气的不轻,若是真的动手打人,只怕给自己惹祸上身,因此卢紫烟将人带了出去,留下他们继续在大堂内商议对策。
他们现在还不能完全信任花杏晓,所以归庭客去找了秦老六,让他再安排一间房给花杏晓住,并特别“关照”了,随便一个地儿就行。于是秦老六心领神会,将人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