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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审三(第2页)

“大人!”听颜霜红这麽一说,金照古赶紧向前膝行了两步,急声道:“大人您听见了麽!那卖身契确实是箫倚歌的,是她自愿将自己卖给草民的,并非如同这些人的诬告一般,是草民将其强占後威逼致死啊大人!”

“不是的大人!”还不等郭唯空开口,时酿春便道:“那卖身契并非箫倚歌自愿签下的,是金照古将人强占之後,又怕箫倚歌去报官,所以才绝了她的後路!”

金照古一听这话,立马恶狠狠的言道:“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大人,此事并非民女妄言!”时酿春面色微怒:“民女有证人可以为此事作证,便是那卖身契上的媒人花杏晓!此人现在就在刑部官署之外,大人只需将人传进来一问便知!”

花……花杏晓?!

当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金照古的脸色立即变得灰白,他万万没想到花杏晓居然进京了!

怎麽回事?早在兴平县的时候,外祖父不是派人将花杏晓掳走了麽?她为何会悄无声息的现身昭京?金照古心中惶骇之馀下意识便看向金咏锐。

可金咏锐虽然也有一瞬的惊诧,但他所泄露的情绪,却不如金照古那样惊慌无措,箫人玉偏头看着他二人,发现金咏锐的表情中,阴狠多过骇愕。

箫人玉的心里当即浮现出一丝不对劲:怎麽回事,花杏晓进京作证,此事于金家不利,可金咏锐为何……不惊怕呢?

箫人玉又擡头看了看李乘舟,发现李乘舟也是眉头微皱,很明显,这位李阁老也怕花杏晓说出什麽对金照古不利的话,连大理寺卿都担心的事,金咏锐却不觉得如何麽?

郭唯空一听这案子有了关键人证,便吩咐差役去把花杏晓带进来,就在这个空档,云海尘从袖中掏出花杏晓签字画押的供词交给郭唯空:“郭大人请看,这是花杏晓的供词,上面清清楚楚的交代了昭明三年一月十四日入夜後,有一位金府小厮带着一张卖身契去寻花杏晓,让其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郭唯空将那供词细细看了一遍,见确实如此,正当时,花杏晓被人带进来了,郭唯空看着堂内有些丰腴的那个女妇人,问道:“下跪之人可是兴平县民花杏晓?”

花杏晓跪在堂内战战兢兢的不敢擡头,声音也吓得发抖:“……是,民妇花杏晓,兴平县人。”

郭唯空:“本官这里有一份你的供词,上面写着箫倚歌身亡当晚,金府有人曾带着一张卖身契前往你住处,是也不是?”

花杏晓一进到刑部大堂,就感觉有一道阴狠毒辣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她压根儿不敢去看,因为她知道那目光必定来自金咏锐。

事实上自从云海尘拿出花杏晓的供词後,金咏锐的眼神就变得狞厉起来,似乎并未料到这个蠢女人竟敢真的招供,因此当她被人带进来後,金咏锐就恨不得用眼神将其凌迟。

花杏晓颤抖的厉害,时酿春等人以为她只是没经历过此等严审所以害怕,云海尘便开口道:“花杏晓,你只需将两年前的事情详细说出即可,有本官和两位大人在此,你不必担忧有人会在事後携私报复。”

云海尘玩了招阳谋,直接把话挑明了,若今日後花杏晓真的出了什麽事,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因此李乘舟或金咏锐如果想动手,有这句话立威在前,就一定会先掂量掂量轻重。

衆人都等着她道出真相,只要她说清楚这卖身契到底是箫倚歌自愿签下的还是被逼签下的,那此案就可审结了,所有人都凝神听着,以至于大堂内竟有一丝紧张。

花杏晓跪在地上不敢擡头,更不敢去看金咏锐的表情,她擡手按了按心口,好让自己镇定一些,随後壮着胆子,尽量平稳的开口:“回大人的话,那口供做不得真,两年前箫倚歌签下卖身契时,民妇就在现场,民妇亲眼所见,是箫倚歌自愿签下,并未受到旁人威逼!”

此言一出,李乘舟丶金咏锐丶金照古几乎是同一瞬间松了口气,而云海尘丶箫人玉一衆人,眼底无不闪过不敢置信的神色,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箫人玉第一个忍不住,他气的眸色猩红,厉声质问道:“你说谎!两日前你分明不是这麽说的,那供词也是你自己亲口招的,今日为何颠倒黑白!”

“就是!”箫人玉这麽一说,兰玉秋和解轻舟也逐一道:“大人,我等可以作证!两日前花杏晓曾亲口承认,她连箫倚歌的面儿都没见过!那卖身契是金家准备好了拿过去让她签下的!”“请大人明鉴,此毒妇谲诈善变,大人万万不可轻信她的话!”

云海尘更是咬牙切齿的问:“花杏晓,这供词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才不过两日你就翻供,你可知作僞证丶包庇嫌犯是何後果?”

花杏晓却早有打算似的,对着郭唯空一个劲儿的磕头:“大人!民妇没有撒谎!那供词是云大人他们逼我签下的,民妇实在无力与之相抗,才迫不得已在供词上冤枉了金公子啊大人!”

曲江青觉得这个妇人是不是疯了,怒喝道:“你胡说什麽!我等何时逼你了!”

他这麽一问,花杏晓赶紧撸起自己的袖子,擡起胳膊给郭唯空看:“大人明鉴!这些伤痕可以作证!云大人和箫人玉他们逼我诬蔑金家,民妇不肯,他们便拿鞭子抽我,我……”她说着说着就惨兮兮的哭了起来:“我险些就要被他们打死,若不是为了活命,民妇是万万不会冤枉好人的啊!”

她的意思是,云海尘他们严刑逼供?郭唯空听见这话都错愕不已,甚至站起身去看花杏晓胳膊上的伤痕,而箫人玉一衆人更是惊疑不定,她住在山横晚的这两日,吃的好喝的好,用鞭子抽她?这是什麽疯话?

可她胳膊上确实有明显的鞭痕,怎麽回事?花杏晓这个疯妇,难不成为了今日之举特意将自己抽的皮开肉绽?

不对!颜霜红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道:“大人!她在撒谎,这些鞭痕不是云大人和箫掌柜所致,而是她在兴平县的时候,曾被金咏锐的人掳走囚禁,这些伤痕一定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一听她这麽说,叶白庭赶紧上前,用力拽过花杏晓的胳膊去看,这一看果然被她发现端倪:“大人!民女是仵作,民女可以作证,新伤颜色殷红,旧伤颜色慢慢减褪,逐渐呈胭脂粉色,而花杏晓胳膊上的伤痕更是隐隐有结痂之状,可见这疤痕分明是数日前留下的,但她两三日前才进京,因此绝非遭云大人和箫掌柜毒手!”

“我何时说这伤痕是这两日才留下的!”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真是意料不到的聪明,平日里瞧花杏晓只是市侩精明而已,但今日她却卑鄙的让人恶寒:“大人明鉴!民妇在兴平县的时候,确实被人掳走囚禁,但那些人是云大人的手下,并非是受了金咏锐的吩咐!我这一身的伤痕,就是拜他们所赐!”

颜霜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麽:“你胡言乱语什麽!你被金咏锐的手下掳走关进金府的地窖,还是我将你救出来的!你怎可攀咬云大人!”

不光是颜霜红,云海尘丶曲江青和归庭客也是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想到,花杏晓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竟这般纯熟!

郭唯空更是头疼的厉害,这案子牵扯出来的疑情,怎麽一桩桩一件件的没完没了了!他转头看向云海尘,问道:“云大人,可有此事?”

云海尘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曲江青便急声道:“不是的郭大人!当日这案子在兴平县初审的时候,花杏晓也在状告之列,收到状词之後我们便派人前去勾摄花杏晓,只可惜我们的人去晚了一步,那个时候她已经被掳走了,後来我等回京,确实留了一队人在兴平县,为的是查找花杏晓的下落,绝非她所说的严刑逼供啊!”

郭唯空听罢,一拍惊堂木,威压尽显:“花杏晓!当日实情到底如何,你如实招来,若是有一丝欺瞒,本官绝不轻饶!”

花杏晓死咬着口风,脸上是一股豁出去的样子:“大人!民妇所言句句属实!民妇被掳走囚禁的那段日子,确实身陷金府地窖不假,可那些将我掳走的人,并非受了金咏锐的吩咐,而是云大人和颜霜红等人暗中勾结,联起手来做了这麽一场戏!”

她越说越激动,像真有那麽回事儿似的:“他们以为假扮成金府的人,再借用金府的地方,民妇就会对金家心生误会,一开始民妇的确以为是金咏锐要对民妇痛下杀手,可後来民妇逃离金府丶随颜霜红来到昭京之後,她带民妇去了一家名为山横晚的酒楼,而箫人玉一衆人和云大人居然也在那!若非事先串通好,案件主审官员为何会跟告状人在一起!可见此事就是他们设下的一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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