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杰
两人留在曲府用了饭,曲江青和归庭客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他俩压根儿就没戳几筷子,箫人玉倒是吃的认真,认真到如同吃断头饭一样。
饭後他催着曲江青押自己去大理寺,曲江青即便再不情愿,也没有理由拖延,因此三人慢吞吞往大理寺去了。
箫人玉一个劲儿的催他快些:“曲少卿,麻烦快些带路,云海尘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他在狱中孤零零的一个人,没人前去探望,早晚会精神不振丶郁郁寡欢,有我陪他一起,多少也能宽慰宽慰。”
三人来到了牢狱,箫人玉正小声说着呢,拐过一个拐角,忽然听得云海尘的声音传来,好像在和狱卒闲聊:
“……不太好吃,淡了点儿。”
“嗐,牢里的饭就这样,可不比您府上,云大人将就将就吧。”说这话的是狱卒。
云海尘嘟囔:“那也不能一点儿滋味儿也没有啊,哪怕是鸡蛋羹都有咸味儿。”
“鸡蛋羹?”狱卒笑了:“这都什麽时候了您还惦记着鸡蛋羹,大理寺的铛头可不会单独给您开小竈。”
云海尘:“我也没指望大理寺,就是不知道家里人来看我的时候,会不会亲手给我蒸一碗。”
“呦,”狱卒稀奇的问:“云大人成亲了?没听说过啊。”
“噢,还没有,但是有意中人了。”提起这话,云海尘稍稍起了点儿兴致。
“是麽?是朝中大臣的千金?”
“不是。”
“那……”狱卒笑了两声:“您可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啊,您现在落到这般境地,人家就算有心等您,她家里人也未必乐意。”
“不会,”云海尘十分自信:“他喜欢我喜欢的要死,不会因为我失了势就弃我于不顾的。”
“真的假的?”进了大狱还这麽轻松,狱卒头一次见这样的人:“这麽好的媳妇儿,云大人从哪儿找来的?”
“嗐,”云海尘想也没想:“命里带的。”
不远处的箫人玉:……
曲江青和归庭客一脸的不出所料,二人齐齐看了一眼箫人玉,说什麽精神不振丶郁郁寡欢?那你可真是小瞧咱们云大人了。
只听那边云海尘继续说道:“他每日都要我说一声喜欢他,不然就要冲我摆脸色,有时候我忘了他就凶巴巴的瞪我,我一天不说,他就浑身难受,真是没办法……”
箫人玉听了这话,只觉得太阳xue突突的跳,他默默握紧了拳头,少倾後忍无可忍的转身,曲江青见状面上一喜:“後悔了?咱回去?”
箫人玉深呼吸了两口,嘴角有些抽搐:“算了,来都来了,走吧。”
曲江青和归庭客目瞪口呆——来都来了?这话是放在这儿用的麽?
怪不得有句话叫“什麽锅配什麽盖”,云海尘贱嗖嗖的,他箫人玉也未必是多正常的一个人。
云海尘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炫耀自己命里带玉,结果箫人玉一走过去,他一下子愣住了:“小人鱼?”云海尘面色渐喜:“你这麽快就来看我了?”
曲江青示意附近的狱卒都退出去,只剩他们四个在这儿,箫人玉看着云海尘,面无表情的说:“这不是喜欢你喜欢的要死,所以放心不下你麽。”
云海尘走到牢柱旁边,伸出一条胳膊去拉箫人玉的手:“我好着呢,这里可不是什麽好地方,你看过了就快回去吧。”
“晚了。”箫人玉一边说,曲江青一边打开了牢门,随後箫人玉挣开云海尘的手,自己走进去了。
云海尘面色僵硬:“什麽意思?”他看看曲江青,又看看归庭客,眼神中一半儿是不解,一半儿是质问,曲江青实在不知怎麽开口,支吾了半晌,还是箫人玉回答了他:“我自请下狱来陪你。”
云海尘刚要怒喝一声“胡闹”,箫人玉就先一步把他的话堵回去了:“此事陛下已经知道了,就算我现在反悔也没法出去了。”
云海尘三人都愣了,曲江青愕然的问:“陛下怎麽会知道?你方才可没跟我说起此事!”
箫人玉便解释:“我托颜松落给燕统领带的话。”
“条件呢?”云海尘反应最快,下一瞬便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