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箫人玉扭着腰了,这几日出门都要拄着拐杖,在府里能坐着就不站着。
云海尘为此很是愧疚,因为他是罪魁祸首,都怪他太用力了。
“小人鱼,你要不要躺下,我给你揉一揉?”
箫人玉不想理他,扶着腰就转过身,他把庶务带到府上来处理了。
“今天……”云海尘说话小心翼翼的:“大理寺的同僚要聚在一起吃个饭,我可以去麽?”
“滚。”箫人玉人狠话不多,就说了这一个字儿。
“那……”云海尘站在他身後低着头,气势弱的快要听不清他说什麽:“那你要给我点银子……”
箫人玉的呼吸一下子变沉:“多少?”
“呃……”这话把云海尘难住了,要多少合适呢?多了怕他不肯给,少了又怕会钞的时候难堪,这……这要怎麽回答啊……
“一钱……银子吧。”云海尘想了想,说了个比较安全的数。
箫人玉看也不看他:“好,自己去柜子里拿。”
云海尘特别开心的就去拿银钱,刚打开柜门,就听身後幽幽传来一句话:“这个月不要再吃鸡蛋羹了。”
云海尘一下子僵住,慢吞吞的转身,很是委屈的抗议:“可这个月才过去了十天……”
“原来你也知道这个月才过去了十天,”箫人玉拿着毛笔在纸上写着什麽:“我一个月才多少薪俸?你开口就要一钱银子,是不是不想过了?”
“不不,没有,”云海尘赶紧改口:“那……五百文,行不行?”
箫人玉没说话,甚至没擡眼看他。
云海尘会意,又改口:“三百文呢?”
箫人玉还是没吭声。
“不能再少了,”云海尘豁出去了,嘟嘟囔囔的抱怨:“家里又不是只有你自己挣银子,凭什麽管我管的这麽严。”
箫人玉终于有反应了,把毛笔在笔架上一搁,冷幽幽的看着云海尘:“憋了这麽长时间的心里话,终于说出来了。”
云海尘耷拉着两肩丶垂着头杵在柜子旁,一声也不敢吭。
箫人玉忽然开明的说:“是我过分了,你拿吧,想拿多少拿多少。”
云海尘吃一堑长一智:“那我这个月还可以吃鸡蛋羹麽?”
箫人玉重新拿起毛笔:“可以,此後你天天吃我也不管。”云海尘信以为真,喜滋滋的就去拿银子,还不等摸到银票呢,身後又传来一句话:“大不了我这腰伤就放任不管了,只要别委屈了你就行。”
云海尘哭丧着脸转身:“小人鱼,能不能别这样?”
“哪样?”
云海尘真的很委屈:“我明明都知道错了,再说了,你……你扭伤了腰也不能全赖我,你也该增强体魄才是。”
箫人玉“啪”的一声把毛笔拍在桌子上,纸上飞溅了一道长长的墨点:“你再说一遍!”
“本来就是!”云海尘这几日受够了压迫,反正今天这顿巴掌是免不了了,干脆一股脑说出来得了:“不然我怎麽一点儿事也没有呢!”
“你……你出息了啊云海尘!”箫人玉扶着腰站起来,气哼哼的看着他:“你还好意思怨我!”
云海尘癞皮狗似的靠在柜子上,叽叽咕咕的嘟囔:“……”
“你说什麽?!”箫人玉没听清楚。
云海尘不说话了,瘪着嘴就去扣柜子。
箫人玉很生气,他伸出一只手哆哆嗦嗦的指向云海尘:“我数到三,有种你别躲!”
“一二三……”云海尘轻车熟路,自己数完数,一撩衣摆就要跪,箫人玉见状心头窝火,扶着肚皮就冲了过去!
这是什麽招式?云海尘吓坏了:“别别别!你腰还没好呢!”
小人鱼不听,小人鱼很生气,小人鱼咬着牙就用肚子去撞云海尘!
云海尘不敢躲,因为他身後就是柜子,箫人玉要是撞到了柜子上那还了得!因此箫人玉撞过来的时候,云海尘身後的柜子因这股冲劲儿晃了晃。
箫人玉捂着肚皮闷哼一声,云海尘却一点儿事也没有,但他吓的不轻:“小人鱼?你哪儿疼?要不要我去给你请大夫来瞧瞧?”
见箫人玉不说话,云海尘打算直接将人横抱到床上,刚捞起他的膝窝,箫人玉就疼的抽气:“别动!好像……疼的更厉害了!”
云海尘心疼的很:“成熟的小人鱼不可以随随便便与人拼肚皮!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招式?”
箫人玉剜了他一眼,咬牙道:“闭嘴,扶我去床上躺下。”
“噢。”云海尘闭嘴,乖乖照做。
箫人玉躺下,腰还是不舒坦,云海尘见他疼的一直在忍,就贴心的说:“小人鱼,你如果需要我帮你翻肚皮,你就喊我一声。”
箫人玉气的闭上眼,沉声呼吸了好几次,还是忍无可忍的说了句:“滚……”
“噢……”云海尘委屈巴巴的走到桌边,一边帮他处理庶务,一边唠唠叨叨的抱怨:“还是没说给我多少银子……”
还在惦记银子!
箫人玉气的翻肚……翻了个身,不想多看他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