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元驽进到东暖阁,便躬身行礼。
“起来吧,这个点儿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圣上明明什么都知道了,却还是故作疑惑地问着。
“父皇,确有一事!”
元驽一脸正色,与圣上如出一辙的丹凤眼里更是带着一丝急色。
他拱手,赶忙将苏鹤延告诉他的有关那药膏子的事儿全都说了出来。
“哦?有剧毒?”
“是!太子妃也只是在一本残破的医书上看到有此物,尚不能确定此物会如此霸道。”
元驽全心为苏鹤延考虑,自是不会把话说得太慢。
他不是不信苏鹤延,而是不信圣上。
若他把阿延的话,说得言之凿凿,一旦有丝毫不符实的情况,圣上都会责怪阿延。
元驽就是要把所有的“丑话”都说到前面,为苏鹤延争取到“免责协议”!
“然则,阿延担心父皇,即便不是非常确定,也要告诉儿臣、并极力请求儿臣来见您!”
元驽无比诚挚地说着。
为了帮苏鹤延邀功,不惜踩着自己。
圣上早就知道了小夫妻俩的全部对话,这会儿看元驽极力帮苏鹤延邀功,先是意外,旋即又觉得意料之中——
这小子,就是心仪阿拾。
为了阿拾,竟是连自己都不管不顾呢。
少年的爱果然赤诚又热烈。
小夫妻的感情,也果然甜蜜而美好。
圣上欣慰、羡慕的同时,也会忍不住地生出些许酸涩以及深深的恶念:
如此相亲相爱的小夫妻,一旦反目,将是何等的惨烈?
恶念一动,圣上便感受了。
不过,他没有任由恶念疯狂滋长,而是稍稍压制了一下:
别急!
还不到时候!
圣上变态,可他又可笑地要脸。
小夫妻新婚还不到半年呢,他不能做得太过,省得落人口实!
“驽儿,听你这么说,太子妃果然是个好的!”
圣上不动声色地收拾好翻涌的思绪,他顺着元驽的话茬儿,沉声道:“不确定的事儿可以去查,可以验证。但,太子妃的这片赤诚,却是实打实的!”
“这孩子,入端庆宫后,虽体虚病弱,却从未耽误了宫务,对你已是一片真心!”
圣上既然心理扭曲,想要打破美好,就会先把美好营造得极好,如此等美好被打破的时候,才会愈发惨烈。
元驽想要为心爱的小妻子邀功,圣上便“仁慈”地成全他。
把苏鹤延捧得越高,让她感受到的幸福越多,待日后失去了,她才会愈发的痛恨,愈发的想要报复。
亦如曾经的徐皇后。
她刚进皇宫的时候,也是个温婉贤淑、善良美好的女子啊。
他们夫妻,也曾相濡以沫,患难与共。
可惜,一朝反目,夫妻俩比仇人还要痛恨彼此。
在徐皇后之死这件事上,圣上虽然没有直接动手干预,却也变相地刺激到了她。
圣上没有对徐皇后动手,可他直接造成了徐家的败落。
徐皇后缠绵病榻,没有等到丈夫的体恤与疼爱,却眼睁睁看着娘家被丈夫一刀又一刀地砍去所有枝丫,只差最后的连根拔起。
徐皇后完全能够想到,自己闭眼后,徐家定会败落。
她死了,在九泉之下都不能安心啊。
而这些,圣上全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