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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第1页）

夜跨过那道六角星的光门时，预想中魔法界的星尘并没有落在她肩上。

脚底触到的不是悬浮岛松软的草地，而是冰凉、潮湿、缠绕着铁链的泥土。她猛地低头——眼前那片“魔法界”的景象，像被一桶冷水泼中的水彩画：尖顶的塔楼、漂浮的扫帚、朝日奈未来与十六夜理子焦急伸手的脸，全部扭曲、融化，化作一片黏稠的银灰色雾气，被地底涌出的黑风一卷而空。

幻觉。

那扇门根本不是通往魔法界的通道。那是捷径之门用她心底最深的焦虑——怕来不及、怕救不了人、怕自己无力——编织出的海市蜃楼，骗她抬脚离开公主世界，提前逃向下一个世界。

夜站住了，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脚下是盘根错节的黑色树根，根须粗得要两人合抱，表面爬满蓝黑色的凋零纹路。树根之间悬挂着无数生锈的铁链，铁链的尽头锁着一扇扇透明的“门”。门里关着的，是诺布尔学园学生们的面孔：由佳抱着面团在门里沉睡，相马彻的相机挂在门框上，还有更多她叫不出名字的学生——每个人胸口都被一把锁扣住，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这是……绝望森林。

迪斯比娅的领域。

原作里，那位绝望的魔女曾把人们的梦想变成“绝望之锁”，囚禁在这片地底森林的最深处；后来她被公主光美净化，森林随之崩塌，锁碎人归。可此刻，这片本该死去的森林，竟被那种蓝黑色的“凋零”重新填满——树根比当年更粗，铁链更沉，而那些锁，夜凑近看，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锁芯不是绝望。

是“捷径”。

每一把锁的表面，都刻着和花坛里那株魔法幼芽同源的银灰色六角纹路。锁的正面写着「交出梦想，立刻实现」，背面却空空如也——没有过程，没有汗水，没有揉面揉到发酸的手，没有蹲在花坛边等花开的三天。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许诺，和一个空的、等待被填满的壳。

“你终于肯下来了，拾花人。”

温柔得令人发寒的声音，从森林最深处的黑暗里浮出来。

黑色的雾气凝聚、拉长，化作一个身披暗紫长袍的女人。她悬浮在最大的那截树根之上，半边身体还是当年那个播种绝望的魔女模样，另半边却爬满了凋零的蓝黑纹路；胸口嵌着一朵用铁链死死捆住的、半开的花——那是“捷径之花”与“绝望之锁”的混合体，花瓣是纸做的，花心却是空的。

迪斯比娅。

被凋零侵蚀强化后，从绝望森林的废墟里重新站起来的迪斯比娅。

“当年我败给她们，是因为我相信‘绝望’能让人放弃梦想。”迪斯比娅垂下眼，看着夜，声音像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我错了。人们根本不想放弃，他们只是不想努力。所以这次，我不卖绝望了——我卖捷径。交出梦想，立刻实现。不用揉面，面包自己会出现；不用等待，照片自己会成像；不用写字，故事自己会写完。”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

森林里所有的捷径之锁同时发出“咔哒”一声，锁芯张开一道缝，缝里透出诱人的、银灰色的光。

“那个叫小夜的孩子，刚写下她的第三行，对吧？”迪斯比娅笑了，“只要我把这把锁，扣在她那本《花之公主》上——让她的故事从‘自己写’变成‘自动写完’——整座诺布尔学园，都会变成我的捷径果实。而你，孤门夜……”

她的目光落在夜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审视：

“你会亲眼看着自己拼命守护的那些‘过程’，变成一堆没人要的空壳。”

“想得美。”

夜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没有变身。她还是那个在公主世界里失去了光之美少女羽翼、只能靠一根真心金线和一叠破纸条站在这里的孤门夜。可她抬起右手，金线从袖口猛地涌出，细如发丝，却泛着温热的粉金色光——那是她在文学祭上用四百多份“过程”换来的力量，是“梦想守护”的全部重量。

金线甩出，缠向最近的一把捷径之锁。

“滋——！”

金线触到锁面的瞬间，发出纸被灼烧般的声响。锁芯里那点银灰的光剧烈挣扎，试图把金线“补全”成一段完美却无主的“结果”——就像之前那只银影做过的那样。夜咬紧牙，额角青筋跳动，硬是催动心口永恒之花第三瓣的全部力量，把金线绷得笔直，不让它在半途被“补全”。

“夜！”

上方传来裂帛般的脆响。

树根纵横的穹顶被一股海蓝色的水浪炸开一个大洞，四道身影顺着裂缝纵身跃下。

“PrecurePrincessEngage——”

粉金色的玫瑰花瓣先一步在半空中炸开，春野遥落地时裙摆翻卷，花神杖在掌心稳稳一握，杖顶的粉水晶亮得灼眼：

“繁盛花朵的公主，CureFlo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