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闻渊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他让整个京城都陷进“宁可错抓,也不能放过”的恐惧里。于是,连皇帝都只能顺着这股恐惧走。最终,沈昭宁还是上了囚车。消息传出时,整个京城彻底炸锅。
“沈昭宁真被抓了?”
“我就说她有问题!”
“连陛下都下旨了!”
“妖书果然不是乱写!”
街头巷尾,全是议论。有人兴奋,有人害怕。还有人终于松了口气,因为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妖。”囚车穿过长街时,无数目光落在沈昭宁身上,有探究,有畏惧,甚至还有恨意,像所有人的恐惧,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承载的名字。
青竹一路跟着车跑,哭得眼睛通红。“姑娘!姑娘你说句话啊!”
沈昭宁坐在车里,始终安静,她只是透过木栏,看着京城街道。那些人,那些声音,忽然让她觉得陌生。因为她第一次发现,人一旦开始恐惧,真的什么都信,而与此同时,宫里,皇帝正在独自看那本最新妖书。里面,赫然写着一句:妖若入狱,天下可安。
皇帝盯着那行字很久,忽然低声问:“你们说,她像不像妖?”
御书房里死寂一片,没人敢答。因为这个问题,如今已经没人敢轻易回答,像,或者不像,都可能出事。而另一边,诏狱,终于到了,黑色铁门缓缓打开,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像一头张开嘴的野兽。青竹脸色瞬间白了,她拼命想跟进去,却被拦住,“闲人不得入内。”
“她不是闲人!”
青竹哭着喊:“她是被冤枉的!”
没人理她,因为这里是诏狱,从来不讲冤不冤,只讲“上面想不想查你。”沈昭宁下车时,脚步很稳,甚至没有回头。
谢重山低声:“沈姑娘,委屈了。”
她轻轻摇头,忽然问:“谢大人,你信妖书吗?”
谢重山一怔,很久,才低声道:“以前不信。”
“现在呢?”
风吹过诏狱长廊,火把轻轻晃动,谢重山沉默很久,最终缓缓道:“现在,臣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了。”
诏狱很冷,冷得不像人待的地方,潮湿石墙上长满青黑霉斑。火把一晃,影子就像鬼。沈昭宁被带进去时,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链拖地的声音,缓慢,刺耳。像在提醒所有人:这里进来的,都是“有罪的人”。
可偏偏,没人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罪,牢门“哐当”一声关上。谢重山站在外面,沉默很久,最终只低声说了一句:“别碰刑。”
旁边狱卒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特意交代。
谢重山冷冷扫过去:“听不懂?”
“是。”
很快,脚步声远去,牢里重新安静下来。沈昭宁坐在角落,缓缓闭上眼,她知道,真正可怕的,还没开始。因为现在,整个京城都在等,等她“认罪”。与此同时,外头已经彻底炸了。沈昭宁入诏狱的消息,像疯了一样传遍京城。茶楼里,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编故事。
“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
“哪家姑娘天天查命案?”
“听说她能提前知道妖书内容!”
“我还听说,她会巫术。。。。。。”
越传越离谱,可越离谱,越有人信。因为如今,所有人都已经陷进一种诡异情绪里,他们太想找到“妖”。这样,就能解释所有混乱。而沈昭宁,成了最合适的人。四皇子府,气氛压抑得吓人。从沈昭宁被带走后,楚宸骁一句话都没说,整个书房静得可怕。段沉站在旁边,甚至不敢轻易开口,因为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楚宸骁。安静,却危险得像暴风雨前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