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一条安静的街上,两侧都是高墙。
傅衍之的宅子从外面看并不起眼,只是灰砖砌的围墙比寻常宅子高出一截,墙头拉着铁丝网。
门两侧各站着两个穿深灰色制服的守卫,腰里别着枪,一见到有车停下,目光齐刷刷落在车上。
宝珠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缩回来:“小姐,这阵仗……。”
沈鸢看了看那扇铁门和两侧的高墙,微微挑眉,她直觉那一定是通电的。
宝珠凑过来小声说:“小姐,傅先生住的地方怎么跟牢房似的。”
宝珠并没有夸张。
傅衍之的住所铁门紧闭着,门楣上什么匾额都没有,只挂着一盏素色的门灯。
跟四周那些洋楼公馆比,这地方更像一处僻静的仓库,或者用宝珠的形容,监狱,根本看不出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沈鸢推开车门下车,走到门前。
门外守卫见有客人到访,伸手拦住她:“什么人?”
“吉祥商会,姓沈,找傅先生。”
守卫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宝珠,并没有放行。
他拿起挂在腰间的铜哨吹了一声,门内很快出来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深色长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模样看着像管家。
那人走到门前,目光从沈鸢脸上扫过,落在她的衣裳上停了一瞬。
“沈小姐?找傅先生是吗?”管家开口了,语气客气,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距离感,“可有提前递过帖子?”
“没有。”
“那烦请沈小姐在此稍候,容我进去通报一声。”管家说完看了守卫一眼,守卫把手收回去,拉开铁门侧边的小门让沈鸢和宝珠进去。
门内是一条窄窄的甬道,两侧的墙比外面的更高,只露出中间一条天光。
甬道有些长,走到尽头拐个弯,眼前才豁然打开。
院子比外面看着大得多。
青石铺的甬道笔直通到正厅台阶下,两侧是修剪齐整的冬青矮墙,冬青后面种着两排老槐树,树冠撑开来把大半个院子遮在阴凉里。
廊下挂着一排鸟笼,笼子被深色的布罩着,偶尔传出几声扑腾翅膀的闷响。
院子左侧是一排平房,门半敞着,能看到里面摆着几张条凳和茶壶,大概是守卫歇脚的地方。
右侧则是一栋两层的灰砖小楼,窗框漆成深褐色,台阶上的石狮子被磨得发了亮,边角圆润得很。
管家领着她们穿过院子,走上台阶进了正厅。
他让她们在厅里稍坐,倒了茶才退出去。
各种礼节是很周到的。
厅堂没有很大,但布置得干净利落。
正中一张长桌,桌面上摊着份舆图,边角用镇纸压着,旁边搁着几份文件和一叠旧报纸。
这种东西想来不能乱动,沈鸢离得远远的,并不想跟那些扯上关系。
但她向来也不会是非常机要的东西,否则怎么可能摆放在这种来人就能见到的地方。
桌面上还有个烟灰缸,只是里面干干净净的,不知道是每天都有人清理,还是留着待客用的,因为沈鸢记得傅衍之并没有抽烟的习惯。
起码在她面前没有抽过。
墙上没有挂画,又挂了另一副舆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了不少标记。
靠墙摆着一排椅子,扶手被磨得光滑,看得出经常有人坐。
窗台上搁着一只素色的瓷瓶,瓶里没有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