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近介绍自己,顾尘安才知道他是个领班,远远就认出他来。
他看起来只是个穿黑马甲的年轻人。
对普通人来说,这么年轻就做上领班很厉害了。
“先生!您可有日子没来了!”他往顾尘安身后看了一眼,见他一个人,脸上那点笑更殷勤了,“您还是住您之前那间套房吗,那房一直给您留着呢,毕竟像先生这样大手笔的贵客是少数,您今天过来是……”
“那间房后面有人住过吗?”顾尘安打断他。
领班愣了一下:“没有没有,您退房之后那间就一直空着,我们每天都有人打扫,干净得很,您要不要上去看看?”
顾尘安跟着他上了楼。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一切都显得那么熟悉,他走到那间套房门口推开门,屋里跟上次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窗台上的盆栽还在,这个倒是已经换了新的一盆,叶子一贯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床铺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具也摆得周正。
顾尘安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下面也还是那片街景,人来人往。
但还是不一样了。
他的心境不一样了。
“我走了之后有没有人来问过我?”他转过身问领班。
领班想了想:“您是说开房时候跟您一起的姑娘?”
他自动忽略了宝珠,因为宝珠很明显,一看就是沈鸢的丫鬟。
他觉得顾尘安不可能是在问一位丫鬟。
“没有,您走了之后她就再没来过,倒是有一次那个小丫鬟来了,说是替她家小姐来取落下的东西,拿了就走了。”
顾尘安心里一动,“什么样的丫鬟?”
“圆脸,看着挺年轻的,那天穿着鹅黄色的褂子。”
顾尘安的心颤了一下。
宝珠。
她来过,她是来拿东西的,只有她,沈鸢从头到尾没露过面。
她安排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顾尘安抱着一丝希望,“那你知道那丫鬟和她小姐现在在哪儿吗?”
“先生说笑了,客人们的行踪我哪里掌握得了……”
后面的话,顾尘安已经没心情再听。
从百乐门出来,天已经暗了。
街上的霓虹灯亮了起来,照得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那些进进出出的客人,忽然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不属于这里,只是沈鸢……
沈鸢强行让他和这里产生了联系,甚至会让他产生一丝,怀念的感觉,
第二天他去了码头。
和沈鸢第一次相遇的码头。
他明知道她不可能在那儿,但他就是想去看看。
码头还是那个码头,江水还是那条江水。
他站在石阶上往上游看,目光寻觅这,因为那天他就是在那个位置撞上她的。
她跑得很急,帽子都歪了,头发散乱,抬头看见他呆住,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起初他以为她只是没想到这里有人,现在……
她估计见他第一眼就开始谋算了。
跟她的城府相比,他显得多么愚蠢呢。
他以为她是被人追,后来才知道她是在躲林督军的人,再后来他才知道……
她那晚去码头,目标就是他。
顾尘安沿着石阶往下走,走到水边站了一会儿。
江风吹过来,带着湿腥气。
虽然很晚了,但码头上还是有人在劳动,好几个劳工扛着麻袋从他身边经过,只是看了看他就走了。
他站在那儿大概有半个时辰,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过去了好几艘,他什么也没等到。
“找人啊?”
忽然有个声音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