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根本不敢多待,连忙转身跑了。
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另一头。
孙德站在原地,袖子里那几块银元硌着他的手腕,他很是心虚,他连孩子的钱都贪,还被上司看见了。
他只犹豫了一下,就把银元掏出来双手捧着朝拐角处递了递:“老板,这钱我没打算要那孩子的,是他非要塞给我,我……”
“收着吧。”那个声音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但那笑意十分浅淡,给人一种没透到地,只薄薄浮在话音表面的感觉。
“你不比紧张,这事要是办好了,你该得的赏赐比这几块银元多多了。”
孙德如蒙大赦,把银元收回袖子里弯了弯腰:“是,老板。”
拐角处那人抬起一只手,用扳指轻轻碰了一下墙面,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响。
“你也不用忧虑,我们在暗沈鸢在明,她就算也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未卜先知,她斗不过我们的。”
孙德立刻把腰弯得更深了。
人影从墙后隐去,脚步声朝巷子深处走远。
孙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袖口里的银元被他攥得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银元揣好,转身朝另一条巷子走了出去。
他跟主事的关系,绝不能让旁人瞧见。
*
顾尘安有些局促。
白阳让他在门房里等着,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顾尘安等在门房里,左右看了看。
门房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很简单的画,寥寥几笔,却是说不出的意境。
他直觉这画很可能是沈鸢画的。
桌上搁着一只茶壶和几只粗瓷碗,角落里还放着一只煤炉,炉子上坐着一壶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极致简单的摆设,却也生出一种可以品茗赏画的意趣。
他站了一会儿,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走来走去,还有人在廊下说话的声音,听着利落得很。
白阳过了一会儿回来了,看他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
“跟我来。”
顾尘安觉得他不是很耐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跟着白阳穿过前院。
院子比他方才从门缝里瞥见的一角大了许多,青石板铺地,两侧是厢房,廊下挂着竹帘。
三三两两有人从廊下走过,手里抱着账册,见了白阳会开口叫一声“三当家的”,跟着又看顾尘安一眼,没多问就走了。
三当家?
顾尘安有些震惊,实在是白阳看起来太年轻了,感觉比他大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