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咋了?
顾尘安低着头走回沈鸢面前,声音比压得很低,仿佛不好意思讲话一般:“请问,我今晚睡哪儿?”
宝珠的手一松,怀里的册子差点滑下去。
她努力抱稳册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顾尘安,又转头去看沈鸢。
沈鸢把茶盏搁回石桌上,站起来理了理衣摆:“跟我来吧,我和宝珠带你去。”
顾尘安跟在沈鸢身后半步的位置,宝珠走在最后面,怀里抱着册子,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来回回地转。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客房在商会东跨院,一排三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沈鸢推开最里面那间的门,让顾尘安进去参观。
屋里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窗台上搁着一只素色瓷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顾尘安站在屋子中间看了一圈,开心地点了点头。
他如愿以偿了!
沈鸢说了句“早点歇着”,就带着宝珠离开了。
宝珠跟着沈鸢往回走,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客房的窗户。
灯已经亮起来了。
这位顾道长很适应嘛……
宝珠感觉自己心里不太舒服。
她没想到顾道长会提出这种要求,在她看来甚至是胡闹,而小姐竟然答应下来。
让她更没想到的事还在后面。
第二天一早,沈鸢就带着她去了东跨院。
顾尘安已经起了。
房门敞着,他坐在桌前,正低头看着桌上那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到沈鸢站在门口的时候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让座。
“昨晚睡得怎么样?”沈鸢摆手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挺好。”顾尘安抬头用眼神询问宝珠,宝珠摆手表示不做,他才又坐回去,想了想说,“床很舒服,被子也厚实,这里里的东西比我住过的许多客栈都好。”
宝珠站在门边,靠着门框,一言不发。
事实上,她现在还处于巨大的震惊之中。
“窗台上那只瓷瓶是景德镇的薄胎瓷吧,桌上的灯竟然不是油灯,西洋货,铜座玻璃罩,沈老板好品味。”顾尘安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我师父要是知道我下山之后竟然夸人家的家具夸得起劲,估计得骂我没出息。”
沈鸢听完微微挑了一下眉:“你师父名满天下,见过的世面多,你跟着他耳濡目染,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几样东西能让你夸出口,倒让我有些意外。”
顾尘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沈小姐的东西,自然是好东西。”
沈鸢站起来,理了理衣摆:“行了,你歇着吧,有什么事去我的院子找我就行。”
听到她要走,顾尘安跟着站起来,脸上那点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