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来,看着沈鸢站在面前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好久的弦终于松下来了。
她抱着册子跟在沈鸢身后继续往前走,步子比方才轻快了不少。
鼻子里还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闷气,可嘴角已经慢慢弯回去了。
不过她还是没想到。
第二天一早,沈鸢带着她又去了东跨院。
顾尘安还是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旧书,只是半天都没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沈鸢站在门口,眼睛立刻亮了一截。
一切都仿佛跟昨天一样,情景重现?
宝珠有些郁闷地想着。
不过今天顾尘安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了一下桌腿,桌上的茶杯都因此晃了两下。
他顾不上揉膝盖,往旁边让了让,把椅子拖出来给沈鸢坐。
“今天怎么又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了些,带着根本掩饰不住的兴奋。
大概就是因为太兴奋了,连说话都说不对。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不对,立刻清了清嗓子,把声音压回去,“我是说,毕竟昨天刚来过。”
要不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根本遮不住,宝珠都要以为他是在挑衅。
更不对了啊!顾尘安都想伸手打自己的嘴!
“来看看你住不住得惯。”沈鸢在椅子上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屋里,跟昨天没什么变化。
她收回目光,“今天的早膳吃过了?”
“吃过了,厨房送的粥和包子,很好吃。”顾尘安在她对面坐下来,手搭在桌沿上。
他忽然开口:“沈小姐你现在很主动。”
这话一说出来,屋里都安静了一瞬。
宝珠站在门边,手里攥着方才从廊下顺手摘的一枝花,很美丽,她觉得很配小姐。
但此刻听到这句话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如果可以把手里的花当成顾尘安掐死就好了。
她直至直看着顾尘安,眼睛瞪圆了,声音比平时拔高了许多:“顾道长!你注意言辞!”
顾尘安被宝珠这一声吼得缩了一下脖子,可他那张脸上还是挂着笑,根本遮不住。
他低下头去看桌面,耳朵根泛红,嘴角那点弧度不管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沈鸢坐在椅子上,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完全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因为她还算是了解这个人的,只是因为太过高兴反而失了分寸。
她注视着顾尘安,语气平静:“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想,这确实是客观事实,我对你的态度比从前积极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