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因为两人见了太多来来往往的人,形形色色,识人能力远比一般人强。
他们能看出来,沈鸢并不同情涂氏。
更年轻的那个警察,也就是之前那个打瞌睡的站起来,绕过柜台走过来。
他看起来才二十来岁,穿着不太合身的制服。
他走到沈鸢面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比方才跟陆天华以及涂氏说话时软了不止一个调:
“沈……沈小姐,您要不要进里面坐坐?前厅忙起来的时候人多,恐惊扰您,里头有待客室,清净。”
沈鸢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相当短暂,只是随意一瞥,可那年轻警察被她看着,耳朵根立刻红了一截。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抬手朝里间方向引了引:“您这边请。”
治安厅现在如此清净的原因她当然知道,还是因为轰动申城的游轮大火,这案子查了这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可却根本没办法停止。
这是社会各界都密切关注的案子。
她这个罪魁祸首倒是在治安厅得到了堪比客人的待遇,沈鸢笑了笑。
宝珠在旁边看着,嘴巴微微张着。
她方才还无语这两个警察对陆天华和涂氏那副爱搭不理的嘴脸,这会儿倒好,一转眼就换了副面孔,殷勤得跟客栈跑堂似的。
她拽了一下沈鸢的袖子,压低声音,“小姐,坐着您会舒服很多,咱们走吧。”
沈鸢点了点头,跟着那年轻警察往里走。
宝珠和顾尘安跟在后面。
待客室不大,毕竟只是治安厅的待客间,不能指望有多奢华,有就不错了。
里面只一张方桌,几把椅子,桌上铺着一块蓝布。
年轻警察先进去把椅子拖出来,用袖子在椅面上擦了擦,又回头看了看桌子上的茶壶,拎起来晃了晃,发现是空的,连忙转头对另一个警察喊了一声:“陈哥,泡壶茶来!新茶叶,别拿柜子里那罐旧的!”
外面那个警察应了一声,脚步声朝更远处去了。
年轻警察又把窗子推开一条缝透气,退到门边站着,脸上带着笑:“您坐,茶马上就来。”
沈鸢在椅子上坐下来,宝珠站在她旁边,顾尘安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待客室的门敞着,能看到前厅。
涂氏还在前厅靠门口的位置,没有跟过来。
沈鸢耐心等待了许久,终于看见涂氏慢吞吞挪动步子过来,只是还是没有进门,她站在待客间门口,手攥着袖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整个人站在门槛外面,看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给人一种眼巴巴的的感觉。
茶送来了。
年轻警察让涂氏让开,他端着一只白瓷壶和四只杯子进来,搁在桌上,倒了三杯。
那杯子不是新瓷,可洗得干干净净,很用心。
他倒完了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沈鸢端杯子的手,脸上那点笑十分灿烂:“您慢用,有什么事叫我。”说完就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虚掩上了。
这下涂氏不能眼巴巴看着里面了。
待客室里安静下来。
沈鸢端起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古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