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氏被年轻警察那一声震得抖了一下,吓得转过头看他。
年轻警察走过来,站在涂氏面前,低头看她,目光冰冷:“你闹够了没有?!方才骂我我忍了,你骂其他同僚我也忍了,你现在当着我们的面骂沈小姐没天理没王法,你是在骂她还是在骂我们治安厅?”
他余怒未消,“你口口声声说我们跟沈大小姐勾结,我告诉你!从你进门到现在,沈大小姐没跟我们说过一句关于你的坏话,倒是你,从头到尾都在埋怨别人,我现在就以扰乱治安的罪名把你关起来。”
涂氏还是气得嘴唇发抖,可声音终于停了。
她看着年轻警察那张脸,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待客室里安安静静的沈鸢,最后把目光落在宝珠和顾尘安身上。
宝珠抱着胳膊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尘安把茶杯搁回桌上,闭眼摇了摇头。
治安厅里安静下来。
日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柜台面上,把那些细小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涂氏站在待客室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袖口,整个人缩着,跟方才那个又骂又叫的泼妇像是两个人。
是她错了吗?
但明明是沈鸢先开口挑衅的啊,她做错……她哪里做错了?
难道她只能被沈鸢讥讽却忍气吞声吗,她是小人物没错,但这也不是她被这样对待的理由。
涂氏反思一番,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可反思的,又开始破口大骂。
甚至被关进临时牢房的时候还在骂。
年轻警察把她推进去,锁上门转头就走。
这间临时牢房在治安厅出走廊右拐的一间偏房里,铁门铁窗,窗上焊着几根粗铁条,日光从铁条缝隙里洒进来。
涂氏坐在角落里那张窄床上,床上只有一块薄草垫,她抱着膝盖缩在床上,嘴里还在念叨着沈鸢的不是。
恰好,沈鸢来拜访她了。
不特意来一趟不是对不起她对她如此心心念念吗?
治安厅的走廊又长又冷。
墙上的绿漆有掉落的部分,露出灰扑扑的水泥,墙根处还洇着一圈潮印子。
尽头,涂氏的哭骂一阵一阵往外冒,嗓子都劈了,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
“沈鸢!你个黑了心肝的毒妇!你不得好死!”
沈鸢带着宝珠和顾尘安站在牢房门口,涂氏一下抬起头来。
她的头发在和警察争执的过程中散了,脸上挂着泪痕,袖口更是在方才推搡的时候被扯开一道口子。
好不狼狈。
人总不喜欢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尤其是自己的敌人。
涂氏看到沈鸢站在铁门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又绷起来,像一只进入战斗状态的猫,不过她还是往角落里缩了缩。
沈鸢就站在门外,隔着铁栅栏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