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阵法发出一声刺耳的卡顿声,像一台满负荷运转的发动机被人强行拔掉了钥匙。
桑巴泰的脸在这一刻彻底扭曲了。
他感觉到自己与阵法之间那根维系了三十年的精神连接,在这一瞬间被一只手粗暴地掐断了。
元柠栀的灵力从指尖灌入阵眼,沿着咒纹的纹路倒流。暗红色的血光被一寸一寸洗去,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的金芒。
金色的光从阵眼向外扩散,覆盖了每一条咒纹,每一个节点。
整座剧院的暗红色全部消失,被金色取代。
阴风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煦的暖意,从地面升起,包裹住每一个倒在地上的人。
先是最近的那个珠宝商的女伴,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然后是那个跪地磕头的西瓦功家主,他的脸上重新泛起了血色,大口喘着气。
倒地的宾客一个接一个恢复了呼吸。
头顶,失去阵法支撑的桑巴泰从半空中笔直坠落。
他砸在舞台前方的红木座椅上,木头碎裂声和骨头闷响同时炸开。碎片飞溅了三米远,椅子散了一地。
桑巴泰趴在残骸里,嘴角涌出大股鲜血,人骨佛珠散落一地。
他的双手撑着地面,手臂在剧烈发抖。
阵眼剥离的反噬几乎抽干了他三成修为。
元柠栀从高处落下,脚尖点在舞台正中央,裙摆在落地的气流中扬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趴在碎木堆里的桑巴泰,手中折扇缓缓合拢。
“桑巴泰。”
她的语气跟在前台接电话时没有任何区别。
“一百四十七岁了,就这点东西?”
桑巴泰的眼睛通红,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白。他盯着元柠栀的脸,嘴唇嚅动了几下,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的右手悄悄摸进怀中。
指尖碰到了那张远距离传送遁符。
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三十年前耗费半条命炼制的孤品。
一旦激活,可以在零点三秒内将他传送到五千公里外的预设坐标。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遁符燃起幽绿色的火焰。
桑巴泰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尖向上蔓延,像一块被水浸泡的宣纸。
“还会再见的……”他的声音已经飘忽不定,“你以为杀了我的人就完了?我师门在昆仑……”
元柠栀看着他逐渐透明的身体,嘴角动了一下。
她将合拢的折扇往地面一顿。
一道金色的屏障从脚下炸开,以舞台为圆心,向上、向下、向四面八方同时扩张。
屏障到了墙壁不停,穿透石材继续延伸,在整座剧院外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色穹顶。
桑巴泰已经透明了大半的身体,猛地凝固。
传送中断。
幽绿色的火焰在符纸上疯狂跳动,却怎么也烧不穿那层金色屏障。
空间被锁死了。
桑巴泰的身体从透明状态倒退回实体,遁符上的火焰一抖,灭了。
符纸化成灰烬,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最后的退路,没了。
元柠栀垂眼看着他,折扇抵在地面,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刚才说,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