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贵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补刀,转身朝河滩方向跑去。
河滩边已经打得乱成一团。
流民从冰面上绕过了营地的正面防线,从侧面爬上了最外围的粮船。
粮食在夜色中被一袋一袋地推下船舷,有人扛着粮袋在冰面上跑,有人把粮袋扔到雪地上用绳子拖着走。
吴用带着几个人从土坎方向追过来,在河滩上和那些流民撞了个正着。
放下!
吴用大吼一声,提着大刀砍了过去。
挥舞了几刀,逼退了一个扛着粮袋正往冰面上跑的人。
那人踉跄后退,粮食从肩上滑落,砸在雪地上。
但旁边又有两个流民扑了上来,吴用不得不回刀防守。
一对二,应对有些吃力。
后背重重撞在船舷上,硬扛了一下才站稳。
夜风里雪粒打在脸上,混着血和汗的腥气。
有人在大喊,有人在惨叫,金属碰撞的声音和骨头断裂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营地的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粮船周围不到十步的距离,所有人背靠着粮船在打。
火堆的光照不到那么远,只有零星的炭火和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晃动。
吴用挥刀砍了太久,手臂开始麻,握刀的手指已经有些不听使唤。
他喘着粗气,面前仍然有流民在往前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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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眼神凶狠的流民,似乎注意到他的颓势,狠狠一棍子砸下来。
吴用咬咬牙,用刀挡住迎面砸下来的棍子,被推着往后退。
被推着后退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孙贵被划了一刀,血都溅出来了。
旁边的兄弟,也都被逼得连连后退。
撑不住了!
这个念头在吴用脑中闪现,一种深深地绝望淹没了他。
难道,他们真的守不住粮食了吗?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强迫自己不去想。
他深吸口气,狠狠推开面前的流民,随后一刀砍下对方脑袋。
血液喷了他一脸,血腥气让他头脑晕。
他好像听到了马蹄声,还有箭矢破空的声音。
怎么可能呢,他们留下的箭矢,早在上次就用完了呀!
还有马蹄声,是幻觉吗?
吴用愣了一下,猛地转头朝东侧看去。
火光之外,枯树林边缘有新的火把亮了起来。
那些火把移动得很快,呈一条弧线朝流民的后阵包抄过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有人骑马冲锋,刀光在火光中一闪而过,随即是流民后阵传出的混乱惊呼。
是陆参谋!
有人激动地大喊。
吴用猛地瞪大眼睛,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火把光闪烁间,他看到最前方那个骑马之人的轮廓。
虽然裹在厚重的棉袍里,但侧影他太熟悉了。
是陆参谋!
太好了,他们有救了!
吴用大吼一声,“是陆参谋回来了,兄弟们撑住!”
这一嗓子吼出来,他身上突然涌出股力量,手上猛地一用力,把前头两个流民推了出去。
刀尖朝前,噗嗤一声闷响,前头的流民捂着肚子倒下。
此时,营地外围,陆青青骑马冲了过来,手上大刀挥舞间,便是血液飞溅、惨叫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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