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余名暗阁将士,护卫十余箱谋逆铁证,硬生生卡在十里官道之上,进退两难。
千总抬手,身后所有暗阁将士齐齐拔刀,盾兵迅合围,把十余口御箱牢牢护在阵心。
风卷过官道尘土,城头弓弦隐隐作响,山雨欲来,杀机铺天盖地。
西城外十里官道,尘土被寒风卷得漫天飞扬。
押送罪证的暗阁将士结成严密盾阵,十余口火漆封固的御箱被死死护在阵列正中。
城头之上密密麻麻站满甲兵,一排排弓弩手已经拉满弓弦,冰冷的箭尖,齐刷刷对准官道上这一支护送队伍。
带队千总勒住战马,手心沁出冷汗。
一路闯过数波死士截杀,两百四十人一路浴血,折损近七十名弟兄,好不容易走到京城脚下,却不曾想,最大的凶险竟等候在皇城城门之下。
他策马向前百余步,扬声朝城楼喊话:“吾乃暗阁千总,奉储君凤婉之命,押送谋逆大案罪证回京,箱匣加盖皇储印信,即刻开城门放行!”
城楼之上,守城副将一身铁甲,手扶腰间刀柄,俯身往下俯视,脸上没有半分退让。
“没有兵部调令、入城勘合,无论何人,车马辎重一律不得入城。”
他声音居高临下,顺着风传下来,“储君远在西河,地方送来物件,真假难辨。所有箱笼,就地开箱查验,方可通行。”
这话一出,暗阁众将士瞬间怒意翻涌。
箱中皆是谋逆铁证,一旦就地开箱,城头数千甲兵虎视眈眈,只需一把火,十余年世家作乱的全部物证便会化为灰烬。
千总手握剑柄,厉声反驳:“箱匣火漆、储君印信完好无损,乃是要直接呈递御前的证物,岂容城外当众拆启!
副将莫要违抗储君号令,贻误军国重事!”
“储君在外巡狩,京畿防务归兵部管辖。”
守城副将冷笑一声,手猛地向下一挥,城头士兵齐齐向前踏出一步,“不听查验,便视作私携不明器物图谋滋扰,格杀勿论。”
城下暗阁将士齐刷刷拔出长刀,刀锋映着天光寒光凛冽。
盾手将木盾举高,死死护住身后御箱,剑拔弩张,两边一上一下,对峙一触即。
城外往来行商、城郊百姓听见动静,纷纷围拢过来,远远站在官道两侧观望。
人越聚越多,窃窃私语此起彼伏,流言飞快滋生。
“听说是西边回来的队伍,带了要紧案子的东西。”
“城门守军不让进,莫不是要出事?”
“莫非储君在外,和京里起了隔阂?”
流言像野草一般疯长,一旦冲突爆,无论哪一方动手,旧党都可以借机造谣,诬指暗阁私兵逼城,反过来参奏储君拥兵犯上。
千总心里清楚其中利害,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率先动手。
一边稳住麾下将士不主动出击,一边立刻派出两名内侍打扮的信使,绕开正面城门,快马从侧门急奔入宫,将西城门外的危局火禀报帝王。
城楼之上,守城副将冷眼旁观,他不过是内阁老臣推出来的一枚弃子。
成败与否,朝堂之上一众元老都躲在金銮殿内静静观望,坐看城外闹剧,无论结局如何,他们都能置身事外。
宫内,御书房接到急报。
帝王听完内侍回禀,脸色沉如寒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