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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4章 种下去之后等着就行了（第1页）

二月二十一，街边的柳树已经绿得沉，枝条密密地垂着，在风里轻轻摆着，在地面上投下一层细碎晃动的影子，把街面遮去了大半。

街上的行人比前几天又多了，有人在门口支起炉子烙饼，油锅滋滋地响着，香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混着旁边卖春菜的摊子上菠菜和韭菜那股清润的绿意，整条街都是春天涌上来的味道。有人在墙根底下摆摊卖新编的竹篮，竹篾在日光里泛着淡青色，编得细密结实。

卖豆腐的老汉一边拿荷叶包豆腐一边说：“你这几天来得勤，地里的活忙完了？”安湄说：“忙完了，苗子都出齐了，剩下就是等它们长，没什么大事。”老汉把荷叶包递过来：“那倒是，春天种下去，等着就行了。”

安湄接过豆腐，说：“你这豆腐天天做，累不累？”老汉笑了一声：“做了几十年了，习惯了。一天不做，心里还空落落的。”安湄也笑了：“我也是，哪天不去地里看一眼，我也觉得少了点什么。”

回了灶房，白芷正在灶台前把新买的春笋切成薄片：“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豆腐摊排长队了？”安湄靠着墙说：“没排队，就是街上逛了一圈。”白芷说：“镇上人多吧？”安湄说：“多，卖春茶的、卖竹篮的、卖春菜的，都出来了。”

白芷说：“那是该热闹了，春天来了，大家都要出来晒晒太阳。”她把切好的笋片码进碗里，又抬头看了安湄一眼，“你买豆腐的时候，有没有听人说起孙掌柜那边有什么消息？”安湄说：“没听人说起，我也没去药铺。”

白芷说：“你也不去问问沈青山那边忙完了没有。”安湄想了想：“下次去的时候问吧，反正他在不在镇上，孙掌柜都会说。”白芷说：“也是，他要是有消息，孙掌柜自然会让人带话来。”

安湄靠着墙，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融融的。她看了一会儿窗台上那株芍药苗，叶片又宽了一些，嫩绿的颜色在日光里泛着油润的光，边缘光滑，在风里微微颤着：“芍药长得真快。”白芷也看了一眼：“那苗到你手里就没停过长。”

安湄说：“等秋天的时候，根应该长得不小了。”白芷说：“那到时候你挖出来看看，要是好，明年多分几株。”安湄说：“嗯，要是真长得好，明年那片地可以多种几垄。”

白芷把切好的春笋放进盆里，又拿刀拍了拍蒜瓣：“明天你要是没事，帮我把院子里那捆干柴劈了，堆在灶房门口，下雨天好用。”安湄说：“行，明天一早劈。”

白芷把拍好的蒜瓣收进碗里：“劈完柴再去地里看一圈，回来正好吃午饭。”安湄说：“那我先劈柴再看地，省得劈完柴一身汗再去地里。”白芷说：“也行，随你。”

二月二十二，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菜地里的苗子被照得亮堂堂的，黄芪的叶片在日光里泛着油绿的光，边缘的绒毛像镀了一层薄银。紫菀的叶子比前几天又大了一圈，颜色从嫩绿转成了深绿，边缘那层银灰色的绒毛在侧光里亮晶晶的。

白芷把揉好的面团用湿布盖好放在灶台角落，擦了擦手在她对面坐下：“地里没什么事吧？”安湄说：“没有，都好好的。紫菀叶子又大了一圈，颜色也深了。”

白芷说：“那就好，春天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安湄想了想：“沈青山也不知道忙完了没有。”白芷说：“你要是惦记着，明天去镇上问问孙掌柜。”安湄靠着墙：“也不急，他忙完了自然会有消息。”她想了想又说，“我早上劈柴的时候，现去年堆的那捆干柴有些受潮了，烧起来烟大，回头得翻出来晾晾。”

白芷说：“那等天好了翻出来晒两天，别全霉了。”安湄说：“嗯，我明天先把受潮的挑出来放在院子里晒。”她说着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晒棚里那几只竹匾我前天擦过了，今天太阳好，我又翻了个面晒了晒。”白芷说：“该晒的都晒了，今年春天雨水足，东西容易潮。”

白芷把案板上的面粉扫进掌心倒进灶膛里，拍了拍手：“明天去镇上，顺便看看有没有新下来的春韭，买一把回来。”安湄说：“行，要是看见好的就买一把。”白芷说：“春天的韭菜香，炒鸡蛋也好，包饺子也好。”

安湄说：“那买两把，炒一把包一把。”白芷说：“包韭菜饺子，馅里加一点虾皮，鲜得很。”安湄说：“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去镇上看看，要是新鲜就多买两把。”

白芷道：“对了，昨晚上我翻了一下柜子，去年腌的那坛酸菜还剩下小半坛，我看了一下，没坏。”安湄说：“那正好，过两天炖个酸菜豆腐汤，春天喝点酸的醒胃。”白芷说：“我也这么想，再放点粉条进去，热乎乎地喝一碗。”

安湄想了想：“那明天买春韭的时候，顺便再买块姜回来，家里的姜快用完了。”白芷说：“行，记着买姜。还有，你上次说墙角那捆干柴受潮了，今天太阳好，要不要现在翻出来晒？”安湄说：“现在也行，趁日头还在。”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弯腰把那捆干柴解开，一根一根摊开铺在青砖地面上，日头正好晒着。白芷走到门口看了两眼：“铺开点，别叠着，底下晒不到。”安湄把柴重新摆了一下，一根一根排开，缝隙之间留出空隙：“行了，这样晒一天应该能干透。”

白芷说：“等傍晚收进去的时候我再帮你抱，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地里看一眼吗？”安湄说：“去，下午再去一趟，看看紫菀土干不干。”白芷说：“那你去的时候顺便带个竹筐，把溪边那丛新冒的荠菜掐一把回来，晚上做个荠菜汤。”安湄说：“行，掐一把就够了吧？”白芷说：“够，就咱们两个人吃，一把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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