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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0章 无非是想探探口风（第1页）

白芷道：“孟舟白日当众提点众人防虫治苗，人人都念他的好，唯独林野心胸狭隘，见不得旁人受人敬重。他是借着这事泄私愤。”

陆穗叹气：“方才我远远看见林野鬼鬼祟祟从孟舟菜地那边绕走，走路都刻意放轻脚步，生怕被人看见。我起初还没多想，走近了才发现菜地被糟践了。孟舟素来独来独往，身边没有亲近邻里，若是没人帮他说话，他怕是白白吃了这个哑巴亏。”

三人不再多言，即刻一同出门，顺着田埂往外侧菜地走去。暮色沉沉，田间光线昏暗，远远便能看见孟舟规整整齐的菜地里，一片葱苗倒伏狼藉，和周边长势齐整的作物格格不入。

孟舟此时正蹲在畦边，一言不发地将倒伏的葱苗一一扶正，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来，见是三人，只是淡淡颔首，又低头继续整理葱苗。

陆穗道：“孟舟，你可知是谁弄的？就是林野！我亲眼看见他从你菜地这边离开的！”孟舟手上动作未停，带着一丝了然：“猜到了。”

“你猜到了怎么不拦着？”陆穗道，“他这是故意损毁你的作物，摆明了欺负你孤身一人，没人帮衬！今日白日众人都指责他地界之争蛮横，他心里记仇，不敢找众人麻烦，就挑着你好拿捏，暗中搞这些阴私勾当。”孟舟将一株葱苗扶正：“无碍，葱苗刚松土，及时扶正压土，还能活大半。”

白芷蹲下身，帮着捡拾倒伏的葱秆：“他今日白日可与你有过冲突？”孟舟道：“并无。我白日只在田间打理作物，未曾掺和石翠与他的争执，也未曾说过他半句不是。”

安湄站在田埂上，看着地面的脚印与被翻动的泥土：“正因你未曾站队，他才敢肆意妄为。他笃定就算作物被毁，你也只会默默收拾，不会闹大。”

陆穗越想越气：“这人实在太过卑劣！顾桥争地界、毁菜苗，好歹还敢当面理论，林野只会躲在背后搞小动作，偷薅人家紫苏、偷抱旁人柴薪、暗中毁人菜苗，桩桩件件都是见不得人的龌龊事！今日若是任由他这般过去，往后他只会愈发肆无忌惮，挨个算计寨里的邻里。”

石翠看清满地倒伏的葱苗，瞬间脸色铁青：“果然是他！我方才在家还在想，今日当众落了他的脸面，他必定怀恨在心，没想到转头就来报复旁人。孟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温巧也道：“是啊，太欺负人了！好好的菜地，平白无故被人糟践，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咱们都是本本分分种地的人，凭什么要受他这般暗算？”孟舟终于停下动作：“不过几畦葱苗，不必兴师动众。”

“话不能这么说。”白芷抬眼看向孟舟，“今日你退让一步，明日他便敢直接损毁你整片田地。寨里种地谋生，每一株作物都是一季心血，没有平白受委屈的道理。”

石翠道：“我明日一早本就要找李公正勘定坡地边界，索性一并将林野暗中毁苗、偷盗柴薪、侵占田埂的事全部说清！请寨里长辈当众惩戒，断了他这害人的心思！”

陆穗道：“我可以作证！今日我亲眼看见林野在这片菜地徘徊，形迹可疑，绝非无辜路过。还有之前他偷挖别家肥土、偷摘邻里菜蔬，寨里好多人都能作证。”孟舟道：“多谢各位费心。我孤身居住，素来不爱争闹，只是不想无端招惹是非，并非懦弱可欺。若明日长辈需要对质，我自会前去。”

几人合力，片刻间便将整片倒伏的葱苗全部扶正压实，松动的泥土一一梳理平整。虽然夜色昏暗，看不清细微长势，但根基尽数稳住，只要夜间无风无大雨，明日便能恢复生机。

石翠叹了口气：“自从入夏以来，寨里就没安生过。”陆穗道：“说到底都是小利作祟。”

温巧道：“之前那个坑人的丝线货郎，彻底不敢再来这边赶集了。他昨日摆摊无人问津，亏钱赔了何老根，今日一早收拾摊子走远了，旁人说他是去了更远的村落，不敢再踏足这片地界。”

几人收拾停当就回了院子，院门外就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伴着男子刻意压低的嘀咕声，听得不算真切，却足够让人辨出是林野的声音：“我方才在田边转悠，听说傍晚不少人聚在孟舟地里说事，是不是……在说我的不是？”安湄道：“你既知道，何必多问。”

木门之外陷入短暂沉默，过了许久，林野才再度出声，语气染上几分急躁：“不过是几棵葱苗，我不过是松土失了分寸，何必小题大做？石翠那边的地界，我不过是一时记错，你们偏要撺掇众人明日找长辈勘界，非要把事情闹僵？”

白芷闻言轻笑一声：“松土失了分寸，只会乱自家田地，不会专挑旁人半畦作物尽数刨松。你心里清楚自己是故意为之，不必假意推脱。”

“我没有故意！”林野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又迅速压下去，“不过是邻里之间一点磕碰，往日寨里谁家没有些许摩擦？偏生到我这里，就要揪着不放？孟舟平日里冷淡孤僻，我不过是无意间冲撞，你们何苦帮着外人欺压我？”

安湄道：“无人欺压你。今日白日，你毁石翠紫苏苗，占人开荒坡地，众人只是公道说理，未曾苛责半分。你心有怨怼，不敢与人当庭争辩，便趁夜损毁孟舟作物，这是小人行径，不是邻里磕碰。”

门外的林野被堵得无话可说，半晌才闷声道：“那你们想如何？真要找李公正当众罚我？我在寨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未受过这般难堪。”

“该如何评判，自有长辈定夺，与我们无关。”白芷道，“你今夜过来，无非是想探口风，盼着我们替你说情，息事宁人。只是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也不必再与我们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