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劭的话,许漾特意把自己的一个早会,在家里等着安安起床。
晨光从窗户外无私的洒了进来,窗边的小床里,一个鼓鼓囊囊的隆起显示动了动,接着,一只小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两下,又缩了回去。然后是两声奶呼呼的哼唧声,一撮软乎乎的头发在被角扫了扫。
许漾在门口听见了动静,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
安安迷迷糊糊的撅着小屁股爬了起来,被子从头上滑下来,露出一颗睡得乱蓬蓬的小脑袋,几撮呆毛翘在四面八方,像一只刚从窝里拱出来的小鸡。他揉了揉眼睛,哼哼唧唧的就开始叫爸爸。
“宝贝醒了啊。”许漾笑眯眯的看着小家伙,叭叭两口在小家伙的嫩脸蛋上啾了两口。
安安听见好久没听见的声音,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睛从半睁半闭状态一点点睁大,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妈妈?”安安仰起脸,大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妈妈!”
许漾弯起眼睛,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早安,宝贝,睡得好吗?”
“我都,我都快忘记你了。”小家伙皱着小眉头,伸手比划了一下,“昨天没有,前天,前天也没有,前天的昨天也没有,嗯。。。。。。”再往前他就不知道怎么数了,反正好多好多天他都没看见妈妈了。
许漾伸手捏了捏小家伙肥嫩的脸蛋,“是妈妈不好,最近忙着工作,忽略你了。”
安安一把抱住许漾,把脸埋进她怀里蹭了蹭,像是树袋熊一样抱住她不放,“妈妈抱着我。”
“好,妈妈抱你。”许漾把小家伙抱在怀里,腻了好一会儿。
“要不要挑衣服?”许漾低头亲了亲怀里的毛头。
“要!”
安安立刻响亮的应了一声,他从被窝里爬出来,伸手指着衣柜,要自己挑衣服。小家伙有自己的审美,偏爱那些颜色更鲜艳的。原本衣柜里只有周劭单纯的军绿和黑白三色衣服,空荡荡的,现在一边是安安花花绿绿的小衣服,一边是许漾各种各样的裙子套装,已经快要爆出来了。
许漾伺候完少爷穿衣服,抱着他往卫生间走,柔声问他:“妈妈今天带宝宝去上班,好不好?”
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上班,上班,我也去上班挣钱,让妈妈在家里休息,我给妈妈买好吃的,给妈妈买玩具。”
“行,那今天小周总上班,妈妈给你当助理。”许漾笑得非常开心,随然小孩的话当不得真,但是听到孩子要孝顺自己的话,还是忍不住感动。
安安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伸出小胖手:“我,我给妈妈签文件,还给妈妈倒水。”
许漾宠溺的看着小家伙,“好!”
周家其他人和很久没在早上见到许漾了,少了许漾一个,家里都像是摁下了安静键,连最能干饭的周茜和周衍都觉得吃饭有些没劲儿了。
今天许漾在家吃早饭,这顿早饭吃的尤其热闹。
周衍咬着筷子,忽然冒出一句:“漾姐,你今天竟然在家啊!”
许漾抬起眼皮看向他,“我这么大一个人,一直在这里坐着,你才看见啊!”
周衍嘴巴张了张,伸手搓了搓自己的眼睛,搓下来两颗眼屎,“嘿嘿,我睡迷糊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他挠了挠后脑勺,“这个点你平时不都早就出门了吗?今天不忙了吗?”说着,还伸长了脖子,往阳台外面的天看了看,一副看看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样子。
周茜在旁边“嘁”了一声,终于逮到了机会:“你才看见啊?我刚才就看见了。你眼里除了肉包子还有什么?”其实,她也是刚刚看见的许女士,但是她可不能说。
周衍不服气地反驳:“我眼里怎么就只有肉包子了?我还看见粥了!”
安安坐在儿童椅上,嘴巴周围吃了一圈黄澄澄的鸡蛋羹胡子,他转头看看周衍,又凑近周茜,用那种自以为很小声、其实整张桌子都能听见的“悄悄话”音量说:“茜茜,衍衍他有眼屎,所以他看不见妈妈。”
周茜一脸嫌弃的咦了一声,偏着身子挡住自己的饭碗,生怕周衍的眼屎飞进自己饭碗里。
周劭也飞去一个嫌弃的眼神,“一天到晚马马虎虎,洗脸都洗不干净。就你这邋遢样,扔进军营里,一天得给你训十回!”
“老周,一大早就抓人挑毛病,我早饭都要吃不下了。”周衍哀嚎一声,转头看向许漾,“漾姐,你看他,大清早好好的说这些。”
许漾给安安擦着嘴巴,笑着打趣他,“那你下次把脸洗干净嘛,你可是男高!要注意些形象了。不然等以后你们班级女同学回忆青春,想起当年的校霸,第一印象不是帅气拉风,而是校霸抠眼屎,啧啧啧,那可不是美好青春回忆了,那是噩梦!”
谁家言情小说里的校霸是个邋遢货啊,男主男配可以渣,男主男配可以渣,可以坏,可以冷血无情,但真不能搓眼屎、抠鼻屎啊!
这是言情小说的底线。
周衍被打趣的脸蛋难得红了起来,他平时在家确实不怎么注意形象,起床不梳头,刷牙洗脸全凭心情,偶尔眼角挂点什么东西也不当回事。可他在学校里是要面子的人,他可是校霸,当大哥的人!
他抬手用力揉了一下眼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确认干净了,才转头看向许漾,有些羞恼的说:“漾姐,你别说了!”
许漾举起手,做投降状,“好好好,不说。”
哎呀,少男这脆弱的自尊心。
周衍又把脸板起来,冲安安严肃地说:“以后这种事,私下说,懂不懂?”
安安歪着脑袋想了想,眨巴着眼睛认真地问了一句:“那,那私下是什么时候?”
“就是——”周衍张了张嘴,发现这事儿跟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不清楚,最后只能一挥手,“算了,谨言慎行,懂不懂?”
安安不懂什么是谨言慎行,转身抓着许漾求救。
许漾凑到安安耳朵边,悄悄道:“哥哥害羞啦,要保护哥哥脆弱的少男心。”
安安郑重点头,大声道:“保护衍衍脆弱的少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