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退出随身空间,坐直身子:“进来。”
门推开,梁拉娣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利利索索地扎着,脸上带着几分忐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走进来。
梁拉娣轻声道:“叶主任,忙着呢?”
叶玄笑道:“不忙,梁师傅,有什么事?”
正式场合,两人以职务相称,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进来之后,随手带上门。
梁拉娣坐下,沉默了几秒,才鼓起勇气道:“我……我家里人想见见你。我爸妈。”
叶玄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行啊,我也该去拜见一下叔叔阿姨。”
梁拉娣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你……你答应了?”
“这有什么不答应的。”叶玄收拾着桌上的医书,随口道,“你爸妈在山东寿光老家?”
“对,寿光梁家村。”梁拉娣连忙道。
“什么时候去?”
“你要是忙的话,晚几天也行,”
“就明天吧。”叶玄直接拍了板,“明天正好没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坐火车去。从四九城到寿光,转几趟车差不多一天能到吧?”
梁拉娣激动得站起来,连声道:“行行行!明天就明天!”
叶玄笑道:“一会儿下班去买点东西,不能空手去。”
梁拉娣感动的稀里哗啦:“叶玄哥,你对我真好,谢谢你。”
叶玄刮了刮她的鼻子,打趣道:“谢什么,应该的。”
“大坏蛋……”
梁拉娣娇呼一声,伸手勾住叶玄的脖子。
第二天一早,两人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火车颠簸了六七个小时,到了潍坊,又转乘长途班车,一路往寿光方向开去。
班车在土路上晃晃悠悠地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梁家村村口停了下来。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下了车。
叶玄抬头一看,梁家村是个不大的村子。
几十户人家散落在田野之间,村口有一棵老柳树,树下几个老人正蹲着下棋,几个小孩追着一只花狗满地跑。
梁拉娣一出现,村口的小孩先认出了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指着她喊了一声:“快看,拉娣姐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引了过来。
几个正在闲聊的大娘大婶纷纷站起来,围上来打量。
梁拉娣在村里算是出了名的人物,当初家里穷得叮当响,被送去四九城当学徒,如今成了正式工,这在梁家村可是头一份。
“拉娣回来了!哎呀,瞧着气色真好啊!”
“旁边这小伙子是谁呀?长得可真俊!”
“这么高,这么周正,看着就不是一般人!”
梁拉娣被众人看得脸颊泛红,抿着嘴笑道:“大娘、婶子,这是我对象,四九城来的。”
“四九城来的?!”一个胖婶子眼睛都瞪圆了,上下打量着叶玄,啧啧称奇,“哎哟喂!四九城那可是大地方啊!比县城都大!”
“拉娣你这是祖坟冒青烟了,找了这么个好对象!”
另一个大婶凑上来,压低声音问:“小伙子,你在四九城做什么工作啊?”
叶玄客气地道:“我在红星轧钢厂当厂医。”
“医生?!”众人又是一阵惊叹。
“医生好啊!体面!挣得多!”
“拉娣这丫头,真是好福气啊!”
几个大娘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把叶玄的祖宗八代都问个清楚。
梁拉娣被围在中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人群外,几个小孩早就撒丫子跑去了梁拉娣家报信。
梁拉娣的父亲梁丁旺和母亲陈桂兰正在院子里忙活,一听到小孩喊“拉娣姐回来了,还带了个对象”,老两口同时愣住了。
梁丁旺是个五十来岁的庄稼汉,身材不高,眼睛浑浊,似乎视力出了问题。
陈桂兰比丈夫小两岁,脸上的皱纹刻得深深的,手上全是干农活磨出来的老茧。
俩口子几步跑到院门口,远远就看见女儿梁拉娣领着一个高个子年轻人从村口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