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上来,就把儿子背上的霍琳琳给拽了下来,一把揪住她头发,连甩了她十多个巴掌,“丧门星,就知道你不会老实,天天哭哭啼啼的,把老娘家里的福气都给哭没了,老娘的儿子娶了你,真是倒了十辈子霉,还想故意摔断腿,让我儿子白白养着你,你想得美。”
李婆子往她身上啐了一口唾沫,然后使唤儿子,“把这个女人赶出我们李家,一只晦气的老母鸡,占着鸡窝不下蛋,还想把我儿子害成绝户,呸,我儿子现在就不要你,明儿个我就给我儿子娶个黄花大闺女回来,来年就生个大胖娃娃,至于你,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别想躺在我李家碍眼。”
霍琳琳在李家三年,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嫩的能掐出水来的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她被李家人搓磨的早已经心血耗尽,面容苍老的如四十岁的中年妇人。
头发也枯黄干燥,皮肤又黑又粗又老。
李铁牛早就腻了霍琳琳,早就想赶走她,只是李婆子是个懒婆娘,赶走霍琳琳,家务活就没人干。
现在,李婆子下了命令,李铁牛就趁机将霍琳琳赶出李家。
霍琳琳哭着求着,让李铁牛把她送去李凝香的草棚子里,李铁牛都不要她了,哪里还会花费力气送她,把她背到村口,扔下她,人就走了。
霍琳琳没办法,就求了围着她看热闹的一个老婆子,帮她拿了根棍子,她拄着棍子,一拐一瘸的离开村子。
等她回到草棚子时,已经是十一点,她累的瘫坐在火炕上,掏出兜里两个被压扁的红薯,大口大口吃起来。
“咳咳咳……”
突然,她被呛了。
有红薯进了气管,很难受,她咳咳咳了许久,才终于缓过劲来。
她爬下火炕,打开锅盖,从锅里舀了一碗水喝,咳咳咳……又呛了,这次把她的眼泪都呛出来了。
霍琳琳觉得,自己太倒霉了。
走路摔,吃饭呛,喝水呛。
一股委屈从心间升起,她趴在火炕上,呜呜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哭的睡着了,等她再醒来,李凝香已经下工回来了。
李凝香正在做饭,煮的玉米大碴子粥,拌的咸榨菜丝,见女儿醒了,她问:“琳琳,你醒了,你的腿怎么回事,是李家人打的?”
“不是,妈,腿是我自己摔的。”
霍琳琳眼泪哗哗往下落,边哭边说,“李铁牛把我赶出了李家,妈,我……我以后要怎么办?”
李凝香微微一愣,然后激动道,“琳琳,这是大好事,你哭什么,你的刑期马上就到了,我还在想着怎么让你逃离李家,没想到,李铁牛竟把你赶出来了,太好了,琳琳,再有两个月,你就能离开农场了。”
霍琳琳震惊,是啊,她刑期快满了,她就要离开农场了,离开这个她噩梦般的地狱。
她喜极而泣道,“妈,我都忘了,我是能离开这里的,呜呜……”
三年来,她在李家,吃了太多的苦。
这日子熬的,都快把她的血肉给熬干了,她都忘记了自己的刑满释放的日子,也忘了自己是能离开农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