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山洞七拐八弯,痛哭声被狭窄的岔口挤扁拉长。传到洞外哭声变得尖锐刺耳,不似人哭,倒似山嚎。
金蝉子脚停在洞外,抬手捂住耳朵,低喃道:“多年未见,怎还是泪罐子?动不动就哭。”
猪八戒弯腰拍去衣袍上的积雪,循声望去:“和尚,可是那妖怪在哭?”
“闯下塌天大祸,自然要哭上一哭。”金蝉子后退几步,眼睛一扫,试探着问道:“八戒,那妖怪不留我,干脆我等继续西行。”
“不可。”哭声骤停,一道黑影闪过,板角青牛拦在金蝉子身前,抹了把鼻涕:“滚回洞里。”
“若不想让旁人知晓你爱哭,便待我客气些。”
板角青牛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泛红:“谁,谁爱哭?你莫要胡说八道。”
金蝉子翻了个白眼,抬头望天。
“哪吒,快些住手。”文殊菩萨故作关切,眼底却透出笑意:“李天王好歹是你生父,你怎能弑父?”
“生父?”哪吒收起混天绫,火尖枪又快了几分:“哪吒是莲藕身,并无生父。”
“李靖好福气。”猪八戒眼底闪过促狭之色,打趣道:“知他年迈,哪吒特意帮他松松筋骨,当真是孝顺。”
金蝉子嘴角抽了抽,李靖披头散,盔甲披风残破不堪,怕是封神量劫时都不曾如此狼狈。
“逆子,逆子!”李靖抱头鼠窜,边逃边骂:“我肉身成圣,凭你也想杀我?
待我见到太乙真人,定要禀明此事,好让他知晓,他教出来的徒弟是何德行。”
“休想拿师父压我。”哪吒手腕一翻,力道又重了几分。
“啧啧……”金蝉子嘴角噙着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真惨。”
“不好。”板角青牛额头直冒冷汗,急声叫道:“玲珑塔不知丢在何处。”
李靖耳朵一动,硬扛火尖枪,低头望向板角青牛。
“瞧你这记性。”猪八戒凑上去,指着地上的玲珑塔叫道:“玲珑塔是你亲手放在地上的。”
金蝉子翻了个白眼:板角青牛演这么一出戏,不就是想把玲珑塔还给李靖吗?哪吒最多教训李靖一番,有何可担忧的?
李靖眼底闪过一丝喜意,急声唤道:“玲珑塔——”
玲珑塔金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李靖手中。
李靖勾起嘴角,笑声冷厉,回身叫道:“收!”
哪吒不闪不避,收起法宝,一头撞进玲珑塔中。
“哪吒!”猪八戒手悬在半空,眼底露出几分悔意:“都怪老猪多嘴,眼下这父子二人皆让老猪得罪了。”
“不必担忧。”金蝉子双手抱臂,嬉笑道:“李靖向来糊涂,你问他个教导不严、纵子行凶之罪,他不会揪着你不放。”
“至于哪吒……”板角青牛眼底的忧愁一扫而空:“大庭广众之下,他让李靖出丑,足够抹平心中不快。”
猪八戒如释重负,低喃道:“但愿如此。”
“喂!”手掌竖在嘴边,金蝉子眸光闪烁,朗声叫道:“快些救我。”
文殊菩萨低下头,手中空空如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想到观音菩萨,他低笑几声,喃喃自语:“幸好那日跑得快,不曾接下这苦差事。”
普贤菩萨冷哼一声,附和道:“金蝉子在灵山时便是个刺头儿,仗着佛祖庇佑与我等为敌。轮回十世,仍是煮不熟蒸不烂的德行。”
“救,自然要救。”沙悟净故作关切,急声应道:“师父,徒儿这便去灵山搬救兵。”
那厢,沙悟净腾云而去。这厢,孙悟空率领火部、水部、雷部众神、四海龙王、二十八星宿并四大天王,浩浩荡荡而来。
“李天王。”孙悟空收起筋斗云,上下打量李靖一番,狐疑问道:“你这是……可是与那妖怪交手,被他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