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喝了两口,把碗放下。
萧祯没有接碗,而是看着她:“温软。”
“嗯?”
“你到底准备了几手?”
他的语气不像是质问,更像是一个棋手在对弈中途,忍不住想知道对手还有多少底牌。
温软靠在软枕上,偏头看着他。
烛光在她的眸子里跳了一下。
“陛下想知道?”
“想。”
温软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陛下觉得,下棋最重要的是什么?”
“势。”萧祯说,“布局成势,让对手无处可走。”
“那是赢棋的方法。”温软说,“但臣妾想问的不是怎么赢,是怎么不输。”
萧祯微微皱眉。
温软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手,分化拓跋部联盟。巴图、阿史那、呼延烈,三颗棋子已经布下去了。这是不让敌人变强。”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手,苍狼河伏兵。温家军五千人不需要打赢任何人,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堵在关键的位置。这是不让敌人过来。”
第三根手指:“第三手,陛下的那封信。那封信送到拓跋力手上,会在草原上种下一颗种子。这颗种子不一定马上芽,但它会长远地影响草原的格局。这是不让敌人再起。”
萧祯数了数:“三手?”
温软笑了。
那个笑容意味深长:“陛下觉得是三手,那就是三手。”
萧祯看着她,目光深沉。
他不确定她说的是实话还是在打马虎眼,但他知道,这个女人的手里,永远不止表面上的那些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这个人。”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过来。
温软顺势靠在他肩上,没有挣开。
“臣妾说三手就是三手。”她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困倦,“陛下若不信,就等着看。等拓跋部退了,臣妾把每一步都讲给陛下听。”
“不退呢?”
“会退的。”温软的声音越来越轻,“他们的粮草撑不过两个月,内部又有人心离散。可汗不是傻子,他不会拿一万五千人的命去赌一座他根本打不下来的城。”
萧祯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她。
温软的眼睫已经合上了,呼吸变得均匀。她是真的困了。
萧祯替她把软枕放平,让她躺下来,又替她掖好被角。
他坐在榻边,看着她的睡颜,久久没有动。
这个女人。
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然后把最简单的那个答案交给他。
三手。
也许真的是三手,也许不是。
但无论多少手,她都没有把他算在敌人那一面。
这是萧祯最在意的事。
子时。
阿力坦来辞行了。
他带着一匹快马和那封信,要连夜赶回草原。
温软没有去送他,是翠竹在前院打的点。
但阿力坦在牵马出门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从廊下走出来的翠竹:“这位姐姐,小人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翠竹看着他:“什么事?”
阿力坦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小人从草原出来的时候,听到一个消息。可汗已经知道赵衡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