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接下那个任务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多难。
不过是一个贵族少爷。哪怕是什么“京都第一贵族”,在m国地下情报网面前,也就是多费几张钞票的事。
他先是动用了东南亚的情报线人,又联系了欧洲的几个信息掮客,甚至启用了潜伏在东亚的一名外围人员。所有人都信心满满——查一个人,能有多难?
然而三天后,第一份报告摆在桌上,薄得像一片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秦寒星,秦氏家族秦朗第五子。出生日期不详。教育背景不详。社会关系不详。照片比对结果:无公开影像档案。
助手盯着那几行字,觉得自己被耍了。
“就这些?”他问。
线人摊了摊手,表情比他还无辜:“秦家把所有关于秦寒星的档案都密封了。户籍系统里查不到他的完整信息,学校没有他的名字,社交平台没有他的账号,连秦氏集团的内部通讯录都没有这个人。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
助手咬了咬牙。不存在的人?照片上那个穿着天蓝色西装、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年轻人,难道是他的幻觉?
他加大了力度。更多的钱撒出去,更多的人动起来。然而每一条线索伸向秦家那堵墙,就像手电筒的光照进了浓雾,什么也照不穿。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冷门的情报渠道传来了消息——
“暗礁会。”
助手的手指顿住了。
暗礁会,那个曾经盘踞在大夏地下世界的神秘组织。五年前被一夜剿灭,核心领导层死的死、进去的进去,树倒猢狲散。关于暗礁会的一切档案几乎都被人为销毁了,只有一些残破的碎片散落在黑市的旧数据硬盘里。
但助手注意到一个细节。
暗礁会覆灭的时间,与秦家大规模清洗东南亚地下势力的时间,几乎完全重合。
他沿着这条线挖了下去。代价是两个月的时间、一笔不菲的贿金,以及亲自飞了一趟东南亚。
最终把他带到真相面前的,不是暗礁会的余党——那些人都已经不敢开口了——而是一个坐在曼谷贫民窟路边摊里、用一种麻木的表情喝着劣质威士忌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手腕上还残着一个名贵腕表摘掉后留下的印痕。他面前摊着几张皱巴巴的账单和一份过期的破产清算通知书。助手的线人低声告诉他:这个人,五年前还是东南亚排名前十的航运大亨,名下资产超过二十亿美元。
现在他连这杯威士忌的钱都付不起。
助手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两杯酒,推过去一杯。
男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来找你打听一个人的。”助手把照片推过去,“这个人,你认识吗?”
男人盯着照片里的秦寒星,盯着那笑容,盯了很久。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把酒杯里的酒一口灌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秦家的人。”
“你见过他?”
“见过。”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空洞,“在黑市拍卖会上。”
助手瞳孔微缩:“什么拍卖会?”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空了杯子里残存的几滴琥珀色液体,像是陷入了某段被反复撕扯的记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语速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压着千斤的重量。
“那是一场……见不得光的拍卖会。在缅北,一个谁也不敢提起的地方。拍卖的不是古董,不是珠宝,是……人。”
“孩子?”助手问。
男人点了点头:“那一年,那孩子才13岁,光着身子,双手双脚带着镣铐,上了拍卖台。他就是流落在外18年的秦家五少爷。”
助手心里一动:“他是被秦家找到的。”
“是。具体怎么找到的,没有人知道。”男人的声音开始发紧,像绷久了快要断裂的弦,“我只知道,那孩子被人从缅北的黑市里拎了出来,像货架上的商品一样,被竞价、被转手,最后……”他闭上了眼睛,“最后卖到了暗礁会。”
“暗礁会?!”助手脱口而出,“那个后来被剿灭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