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走回桌前,接通电话。
“大市长,有空接个电话吗?”电话那头,蒋虹的声音干练中透着几分只有两人独处时才有的松弛。
“刚看完两份财政局递上来的赤字报告,正头疼。”孙连城捏了捏眉心,毫不避讳地交了底,“说事。”
“常响到京州了。”蒋虹直入正题,“他刚从我公司离开,说晚上想跟你吃个饭。”
孙连城放下茶杯。
常响。
这个名字他确实有一阵子没听到了。
这小子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
京圈大少,主业做文旅和产业园投资,手里握着几支重磅产业基金。
当时在吕州月牙湖项目上面临资金困难时,常响带着现金空降,硬生生砸开了一条血路。
虽然常响当时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恶心赵瑞龙。
但是,平心而论,确确实实的帮了孙连城的大忙,这个情,他孙连城要认。
现在京州正处于风暴眼,常响绝不会无缘无故跑过来喝茶。
“他来京州办什么事?”孙连城问。
“没明说。”
蒋虹压低音量,“在我办公室喝了半个小时的大红袍,扯了些他去中东考察赛马的闲篇。只说是顺道来看看老朋友。
不过,他这次是一个人飞过来的,连随行团队都没带。”
孙连城目光回到墙上的地图上。
一个人来,不带团队。
这意味着不是正式的商务谈判,而是来摸底的。
见常响,有百利而无一害。
抛开当年在吕州的人情不谈,常响常年在顶级资本圈里摸爬滚打,人脉极广,眼光毒辣。
京州现在的经济困局,去听听这种顶级玩家的建议,说不定能找到那个破局的关键点。
他正愁招商引资没有突破口。
“晚上安排个私密性好点的地方。我去见他。”孙连城当机立断。
“明白。城南翠柳巷有家新开的淮扬菜私房馆,不挂牌,只接待熟客,老板我认识。
下班后我让司机去市府接你。”蒋虹回道。
“不用,我自己过去。你把地址给吴亮。”
挂断电话,孙连城重新拿出京州未来三年的产业规划草案。
他倒要看看,常响今晚能聊出什么花样。
······
晚上八点。
城南,翠柳巷。
一处没有任何招牌的独立院落。
外表看着只是普通的灰砖民居,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别有洞天。小桥流水,曲径通幽。
孙连城穿了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藏青色夹克,没有带秘书,一个人走下专车。
蒋虹等在院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套干练的米色职业套装,长挽在脑后,显得极为利落。
两人并肩往里走。
“常响已经到了,在最里边的包间。”
蒋虹边走边低声说,“今天状态挺放松的。一直拿着个和田玉把件在那盘。”
孙连城点头。
推开包间门。
常响正毫无形象地歪在宽大的金丝楠木太师椅上,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的黑色t恤,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
见孙连城进来,常响没起身,只是笑着把手里的玉把件扔在桌上,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连城老弟,你这谱现在是越来越大了。”常响大笑,“代市长,日理万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