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军人原本是想上前护着这几个孩子别吃亏,结果被怀安、星星和花花这三个小家伙的一系列动作给弄懵了。
一个军官想上前把花花从张有兰身上抱下来,又想到小丫头打得正起劲,不能扯孩子的后腿。
花花也不管周围人是什么眼神,骑在张有兰身上还在左右开弓,那姿势又爽又飒,让这群想保护她的大男人都愣在了原地,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有个年轻战士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战友,压低声音说了句:
“我的个老天爷,咱旅长家这个小丫头也太猛了吧,这才四五岁吧?那女的少说也有一百二三十斤,被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压在底下打,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旁边那个战友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全是自肺腑的感慨:
“可不是嘛。这要是让她再长个几年,咱们旅怕是找不出一个能打过她的兵。”
另一个战士在旁边补了一句:“真是虎父无犬女,这小丫头恐怕要一战成名。”
又有人接话道:“那四个小子也不赖,你刚才看清楚没,那俩大的用石子就能把那两个老家伙打跪了,这俩小的身手也够敏捷的,直接跟一个大男人对面刚。”
这些人光顾着去讨论五个孩子的身手了,忘了旅长派他们来农场的任务是什么了。
在周围所有人都被五个小家伙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许家养大的那个假儿子。
他见爹娘跪在地上爬不起来、弟弟妹妹都被按着揍,恼羞成怒地撸起袖子就想上前把花花从张有兰身上拽起来。
还没等他碰到花花的衣角,就被杨小拴一木棍敲在了后脑勺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直接没了动静。
那些当兵的这才反应过来,都被杨小拴这一棍子吓出了一身冷汗,一不留神这小子就弄出了人命,回去旅长还不把他们这身皮都给剥了。
两个战士立马上前去把许家那个假儿子扶起来,探了探鼻息还喘着气,这才放下心来。
杨小拴打完人也不知道害怕,把木棍往地上一杵,还朝花花喊了句:“花花妹妹你要是打得手疼就换我们来!”
说完还朝张有兰身上吐了口唾沫。
旁边的军官赶紧把杨小拴给拽到了一边:“小祖宗,你快一边去吧,刚刚人都差点被你敲死了。”
杨小拴满不在乎地说:“我有数,这一棍子顶多让他躺两天,死不了人。”
那个军官气得扶额——得赶紧想办法把这几个小祖宗带走。
花花还没出完气,也没搭理杨小拴说的什么,骑在张有兰身上一边扇脸一边嘴里不停地训话:
“你以后还敢不敢骂人了?嗯?还敢不敢?下次让我再听见你骂我小英姨一句,我就扇到你连妈都不会喊!”
小丫头的嗓音清脆响亮,每一句都像一颗小石子砸在张有兰脸上,也砸在所有围观的人心上。
众人都听得目瞪口呆——这小丫头不光打架厉害,小嘴也叭叭的。
张家老两口一看女儿被个小丫头骑在身上扇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也顾不上膝盖疼了,挣扎着站起来就想冲过去扯花花。
刚迈出步子,安安和军军同时出手,一人一脚,一个踹在王桂香的腰眼上,一个踢在张富贵的小腿上。
夫妻俩就像被人从背后猛地推了一把,身体往前一冲,扑通一声,双双趴在花花和张有兰面前。
王桂香的下巴磕在泥地上,疼得她眼泪都飙出来了,嘴唇磕破了一块,满嘴是血,张嘴刚想骂人,安安的脚尖已经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小家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再动一下试试。”
王桂香被他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吓得浑身一哆嗦,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连嘴唇上的血都不敢擦了。
张富贵趴在地上疼得抱着小腿直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呜咽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我的腿断了,我的腿断了”,可周围没人顾得上去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钉在安安和军军身上。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快、太让人不敢相信了。
围观的人群里出一片惊呼,有个婶子吓得捂着嘴往后退了半步,踩到后面人的脚背上,被踩的那人也没反应,因为他也看呆了。
一个老汉摘下头上的棉帽,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戴上,嘴里念叨着:
“俺活了快七十岁了,头一回见到这么厉害的几个娃。”
旁边一个老汉只是张着嘴,烟袋锅子从嘴角滑下来掉在地上,他也没去捡。
李哥站在人群里,嘴里那根烟早就被他咬得稀烂,过滤嘴瘪得像片嚼过的橡皮糖,他浑然不觉。
他四十多岁的人了,替黄维国卖命卖了小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趟过——真刀真枪的巷战火拼、半夜翻墙的绑票勒索、装神弄鬼的恐吓威胁,哪一桩不是手拿把攥。
可今天这场面,他是真的,真的没见过。
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片子,骑在一个成年女人身上,小巴掌抡得跟风车似的,噼里啪啦扇得那女人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扣着石子,腕子一抖,准得跟装了瞄准器似的,比他那几个枪手还稳当。
还有那两个五六岁的小子,一个抱腿一个推,配合得跟排练了八百遍似的,愣是把一个百多斤的壮汉掀翻在地,咕咚一声砸在冻土上,听着都疼。
李哥站在那儿,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趟怕是要栽。
不是栽在那帮荷枪实弹的哨兵手里,也不是栽在那几条半人高、龇牙咧嘴的大狼狗嘴下,而是要栽在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手上。
他深吸一口凉气,把嘴里那根烂烟头吐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可黄维国的命令像根绳子一样勒在他脖子上,不完成不行。
眼下人多眼杂,场面又乱,反而是最好的时机——一旦错过,怕是再没机会了。
他压着嗓子,对身边几个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
“分组行动,假装上去拉架,趁乱弄走一个孩子,优先那三个小的,大的不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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