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这条瘸腿土狗,咬过墟潮、救过娃、跟暗影卫逮过十七道墟丝。
品阶录上,它写‘凡物,不入等’。
可昨夜南荒桃源界东埂,它又叫了三声——
三声之后,暗影卫从井底拽出来两个‘凡人’,肚子里全是与玄冥谷同源的墟种丝。”
“你问我南荒灵兽野不野?
野。
可野东西认活人。
你们六宗养的‘正道灵兽’,连自家人被墟味腌了都闻不出来。”
玄冥谷枯老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枯皮都掐出了血印。
他想压,可老黄那两声“汪”已经钉进几万修士耳朵里。
金阶上的狗不算什么战力。
可“玄冥谷有墟味”这六个字,比化神一掌还狠——因为六宗最怕的不是敌人强,是“自己人早被幽墟渗了”。
散修席哄堂大笑。
不是笑狗。
是笑六宗——前几轮还端着“品阶为天”,这会儿连玄冥谷都漏墟味,你品阶录第一页写谁正道?
外圈凡人苦力里,扫道老汉抹了把泪,低声嘟囔:“咱南荒老黄,比他们那些仙兽通人性。”
陈凡站起来,拍了拍袍上草屑。
经过玄冥谷席时,他停半步,声音只有枯老听见:
“谷主,老黄不咬活人。
它今儿咬你,不是仇,是提醒。
你袖里那丝墟种,再不剜,等童谣声一响,品阶录门一裂,它自己会从你命魂里长出来,开花,结‘旧天道’的果。
到那天,不是南荒赶你。
是你自己,变成幽墟的谷主。”
枯老没吭声。
可他袖口那缕灰紫墟丝,在灵眼湖光里“滋”地缩了半寸,像被老黄一口黄牙吓退的耗子。
陈凡走回席位。
老黄趴金阶上,啃完半块灵薯,瘸腿一伸,尾巴尖懒洋洋扫了下云砖。
品阶录门楣上,“南荒盟·守印席”六个字蓝意又亮一寸,像被狗鼻子拱了一把活气。
云海那头,南荒桃源界里,灵犬脚印一个接一个,从湖堤到药圃,从村口到暗影卫哨位。
不是战纹。
是活人道最土的那层皮:
人认人,狗认狗,活人认活人。
墟奴混进来,不用化神查。
村口瘸腿老黄,先叫你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