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格杰斯秘书的视角看去,伊莎贝拉此刻坐在刚刚那三个供应商坐过的位置,她的面容被暗淡的光线遮住,垂眸思索着什么。
“我想过。”
“现在酒店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宴会厅没人订,也不是这些要账的供应商,更不是那些囤货,而是我们的员工。”
“这些员工人心涣散,服务质量不好,无非是因为生意闲下来了,又觉得我会把酒店卖了,他们会换一个老板。
既然不确定还能干多久,不确定要向谁表现,自然也不会专注工作。”
“所以我决定,从此之后我会来酒店坐班,接替后勤工作,管财务,管采购这两部分。
您以前跟我父亲一直管着门市经营,那往后还是由您来管,有什么事情要决策,来找我就行。”
秘书张嘴欲言又止,
伊莎贝拉说道:“相信我,这些账务和采购上的事情我能做的好,明天就让负责这些的文员来我这里。”
秘书点头,心想现在也别无他法,万一她有这个能耐呢。
“是,我会传达的。”
“还有,等会儿我想请你带我和凯尔一起去查看冷库和仓库,我们先把货盘一盘,我想根据现在的囤货,对餐厅的食单做一些调整。”
一刻钟后,凯尔与伊莎贝拉跟随秘书从员工区的专属楼梯,走进地下层。
地下层有一半的区域都是厨房的操作间和仓库,氨气制冷库和备货区。
另外还有给客人服务的浣洗房,藏酒室等等区域。
在厨房,领头的人是主厨奥缇斯先生,他原籍法国,他有两个主要的副手,算上帮厨和学徒,整个厨房总计二十二人,以严格的厨房军衔制管理。
在现在的曼彻斯特有头有脸的酒店里,但凡正餐,都流行最标准的十三道式的法兰西宫廷菜,配进口的法国酒庄原产酒水佐餐,并且要以全套的俄式礼仪上餐,这位厨师精通正宗的宫廷法餐,年纪资深,可以说是班德酒店最宝贵的资产。
他也是伊莎贝拉的父亲结下的善缘,即便是楼上几个领班都想走,他却念及旧情,没有提要离开的意思。
伊莎贝拉与凯尔一进餐厅,他便着急地上前拉着二人询问情况,劝说他们二人坚持。
“放心,我们不是要走,而是要来救酒店的生意,主厨,我们想看看冷库盘货,现在餐厅是店里唯一生意正常的地方,我想从这下手,提高营业额。”
身材高瘦的主厨奥缇斯先生身着白袍白帽,神色松缓了一些,他点头:“有什么想做的,尽管吩咐。”
他冲厨房深处叫了一声,跑出来一个管冷库钥匙的帮厨亚当,亚当打开库房,带着他们进去盘货。
库房内温度低,不宜多待,但好在亚当把货整理很干净清晰,伊莎贝拉走在狭窄的货架间,抽取了几袋肉打开,麻袋里面确确实实是上好的牛排和羊肩肉。
伊莎贝拉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她与凯尔盘完货的数量来到员工区。
浩浩荡荡一堆人围着,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伊莎贝拉在员工区找位置坐下,抬头往一旁员工区望去。
“谁是餐厅的领班?”
一个穿着燕尾服,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笑眯眯地来到伊莎贝拉身边。
“小姐,我就是餐厅的领班,可以叫我威廉。”
伊莎贝拉点头。
“你干了多久了?”
“十年,小姐,我在餐厅干了十年了,您想知道任何事情,大可以问我。”
“很好,那么我想问你,现在餐厅里最受欢迎的冷头盘和热头盘都是什么菜?
你帮助客人点菜时,大部分客人会把主菜,热盘,烧烤,这三道菜的价格控制在什么区间?”
传统的法餐十三道式,第一个部分是开胃环节,有冷热头盘和一道汤。
中间是鱼菜,主菜和冷盘热盘。
以雪葩清口,再来吃烧烤和蔬菜,最后两道甜点咸点配咖啡收尾。
伊莎贝拉打听的这几道菜,通常是一整餐里面价格最高,成本最高的,可以看出来餐厅的客群消费力。
威廉汗流浃背地完整答完,伊莎贝拉满意地点头,心想看来这里的员工还算有点水平。
“这几天午晚两场的入座率怎么样?营业额账本给我拿来。”
威廉继续回答,有文员出去取了账本过来,伊莎贝拉接来一瞧,看明白了餐厅的情况。
现在餐厅有十二张小圆桌和两个长桌包厢,算上酒水和早茶的销售额,每天约有四五十英镑左右的营业额,利润不高,也就百分之十五。
伊莎贝拉找文员要来白纸,重新排了两套十三道式的食单套餐,给菜定了新的价格。
她抄录一份交给厨师,另一份交给了餐厅的领班。
“从今天的午市开始,尽可能按照这两个套餐向客人推荐菜色。
你大可以提醒客人,若是一桌人全都选择这两个套餐,佐餐的甜酒便能打七折。”
领班和厨师始终看着调整后的菜单,心里顿时茅塞顿开,豁然醒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