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听完,看凯尔的表情是满头雾水,她先对威廉摆摆手。
“情况我知道了,放心,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对待工作能有这么仔细敏锐,实在是用心了。”
威廉听闻,露出一抹笑意:“这是我应该做的。”
现在酒店里秘书和大小姐两个人干着原本四个人的活儿,身边都还缺帮手。
其他五个领班都虎视眈眈,他此刻不表现更待何时?
看他出去了,伊莎贝拉才让凯尔把他手里关于酒吧和棋牌室的账本放下。
“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可以问我。”
凯尔迟疑了一下,确实很纳闷。
“这些散客来我们家吃饭,难道不是因为我们这里服务高端,菜品精致,口味好吃吗?跟南希先生来不来办宴会关系大吗?”
“我的傻弟弟,你也不看我们家的酒店位于什么地方。”
伊莎贝拉掰开揉碎了给凯尔说道:
“这里可是曼彻斯特,在市中心,来往最多的就是做纺织生意的人。
我刚看完账本,我们这的餐厅每个月营业额上千,有六成收入来自熟客,熟客又有九成是在纺织行业的上下游里赚钱的。
圣安街的路口一转头砸下去,十个人里面有五个要去交易所做买卖。”
“他们来我们这样的餐厅就是为了找地方谈事,维持人际关系,与行外的普通人隔开,精准的获取消息。
能不能在我们这里打听到南希先生跟新合作商谈的融洽不融洽,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例如皇后酒店手眼通天,每年举办各类市长发起的晚宴,格里菲斯家族有位姑奶奶多年前做了伊莎贝拉外祖父的继室,所有他们才能生意兴隆,压的其他酒店抬不起头
而班德酒店十几年就能跻身豪华酒店,小半因为她父亲的能力,多半还是因为她母亲的出身,没人敢当面找麻烦。
凯尔一下就听懂了,连连点头:“原来如此,那我们现在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能找到新的大客户,能让他们保持关注就好,我看账本上写了,普鲁索尔夫人上个月在我们这宴会厅办了一场舞会,还有一百二十英镑的账单没付,我写便条问一问她,顺便再问问她要不要再办一次舞会。”
凯尔疑惑了一下,忽然又明白了为什么贝莉偏盯上了这位夫人,他叹息:
“这位夫人也是可怜,去年小儿子夭折了,身边就一个女儿,偏偏她家的土地只能由男人继续,他们家的家产要旁落到侄子手里,所以……她今年忙着把长女和次女嫁出去。”
普鲁索尔夫人想让女儿出嫁,还想让女儿嫁的好,但偏偏她的女儿嫁妆不丰盛,她只能节俭开支,所以每次办宴会要花最实惠的钱来请动城里这些著名纺织商家里的公子们来赴宴。
由于普鲁索尔夫人是贵族出身,大部分人都愿意卖她的面子,只不过就是需要筹备宴会的人费心思请。
伊莎贝拉与凯尔谈完这事,将账本放下,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去隔壁的秘书查看发放薪水的进度。
今天伊莎贝拉卖家私换来的现金,不仅打发了供应商,还给这些蠢蠢欲动想辞职的职员发了这一周的薪水,他们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秘书室外,有空闲的职员排着队领了钱。
伊莎贝拉如今负责账务,把账上花剩下的几百英镑现金收了起来,只给结账台的领班留了固定的十英镑零钱找零。
她与秘书交代了两句她的打算,又问起了桑兰德酒店的事情。
“桑兰德酒店的那几个领班,你找个伶俐的人去帮我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接触,再这么下去是不行了。”
她父亲在时,秘书也曾提出过要腐蚀对面的人,但她父亲却惊讶,觉得这手段不好。
秘书现下见大小姐轻描淡写,心里竟然有一丝欣喜,他连忙答应下来。
交代完事情,伊莎贝拉还要回家去写信,与凯尔乘车离开了酒店。
他们两个今天出门,没跟家里说会出来这么久,现在还得赶着回去吃午餐。
回到家中,伊莎贝拉先回三楼的卧室把现金放起来。
下楼之后,拉着凯尔去壁炉边把身上烤热了,这才去看望老母亲。
多莉听了伊莎贝拉的吓唬,还真以为家里落难到了连仆人都用不起的程度,跟玛丽学了一早上怎么给老母亲端茶倒水。
她也算是得到了锻炼,一见伊莎贝拉便苦着脸说她以前不该那样使唤仆人。
伊莎贝拉笑了笑,照顾完母亲用餐就下楼来餐厅吃饭。
她拿出五十英镑交给玛丽做这几周的开销,叫她尽量开始着手挑选两个在楼上伺候的贴身女仆,过两天就要上岗。
多莉这才意识到,伊莎贝拉只是吓唬她。
在父亲去世时,家里的现金办那规模不小的葬礼花销了个干净,玛丽手上就留了个菜钱,那会儿她的心里是真慌。
“大小姐放心吧,我会挑选两个好仆人的,那几个仆人,他们能被桑兰德夫人收买走,等桑兰德家里什么时候出了事,自然也会被别人收买,不值得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