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三十年南巡,那拉皇后断后,乾隆在日记中曾写:“……夜梦孝贤,泣诉孤寒。醒而异之,命人检视裕陵地宫,以安其心。”(此前从未有学者将此条与那拉氏断联系起来!)
傅恒死后,乾隆曾下旨:“一等忠勇公,配享太庙,入祀贤良祠。其常用之物,朕将另作处置,毋得擅动。”(这“另作处置”,是否就是指将扳指等物送入地宫?)
孝贤皇后丧仪期间,有太监密报:“见皇上于深夜独入长春宫西耳房,良久方出,面有戚容。”(这西耳房,是否就是地图上的“栖心斋”?)
一条条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那枚翡翠扳指这根金线,串联了起来。一个被官方历史刻意抹去、却又在蛛丝马迹中顽强存活的故事,渐渐浮出水面。
秦屿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昏暗的仓库里盘旋。他想起地宫里的寒冷,想起那棺椁夹缝的逼仄,想起那绣满兰花的织物。他忽然明白了,乾隆为何要这么做。他无法容忍孝贤皇后在世时心里有别人,便要在她死后,用这种方式,将那个“别人”永远囚禁在她身边,作为一种永恒的、扭曲的陪伴。他以为这是深情,在秦屿看来,这却是极致的控制欲和变态的占有。
而傅恒和孝贤皇后……他们在这座黄金牢笼里,究竟经历了什么?那束被囚禁的头,那枚刻着“兰因絮果”的扳指,是他们无奈的妥协,还是绝望的抗争?
“叮——”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小张学。
“秦工!秦工!不好了!省里……省文物局的电话!问我们是不是在裕陵现了‘特殊文物’?说……说有人举报我们私藏国宝!口气很硬,让我们立刻上报所有现!”
秦屿掐灭了烟,看着保险柜,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他知道,麻烦来了。这个沉睡了两百多年的秘密,一旦曝光,将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学术界会如何争论?舆论会如何酵?那座象征着大清盛世的裕陵,会不会因此蒙上阴影?而他自己,是成为揭开真相的英雄,还是被卷入漩涡的牺牲品?
他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将手放在冰冷的柜门上。柜门内侧,那枚翡翠扳指,那束干枯的头,那幅隐秘的地图,正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着他。
“一期一会……”他低声念着扳指上的那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带着决绝的笑意,“好。既然你们在地下守了两百多年,那我就陪你们,把这场戏,唱完。”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省文物局的号码。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我,秦屿。是的,有重要现。涉及孝贤皇后棺椁附属物。具体情况,我需要当面汇报。另外,请务必注意,此事……可能涉及最高级别的档案解密,在未获授权前,请务必保密。”
挂断电话,秦屿重新看向保险柜。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个考古学者。他成了这段历史的守门人,也成了揭开这段历史的掘墓人。
地宫的秘密,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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