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来,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力道轻得很,跟哄小孩似的。
哎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她声音又软又轻,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周大娘都说啦,没事。
我可一根头发丝都没少,不信你数数?
你媳妇我机灵着呢,你见我啥时候吃过亏了?
放心吧,我还能让俩小屁孩给欺负了去?
祁曜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萧知念知道他在后怕,也不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有时候言语反倒苍白。
她转了转眼珠,忽然一声,另一只手捂上了自己的肚子。
祁曜脸色一变:怎么了?
萧知念眨巴眨巴眼,指了指自己并不显怀的肚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宝宝说她想吃北京烤鸭了。
宝宝还跟我说,爸爸带我们去吃烤鸭呗,都馋得要在里头翻跟头了。
祁曜愣了一下,随即那冷肃的眉眼间浮上了一层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萧知念在胡扯——这才多大点儿,里头那个连个芝麻大的胎心都还没成型呢,哪来的翻跟头?
可他还是顺着她的话说:是吗?那我闺女还挺懂吃。
萧知念也不拆他的台,顺着他的话理直气壮地点头:那可不,随我。我跟你说,她刚才可劲儿踹我呢,说爸爸再不带我们去吃烤鸭她就要闹了。
祁曜彻底被她逗笑了,那点后怕和自责被冲淡了大半。
他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行,中午我们就吃烤鸭。我闺女都难得发话了,当爸爸的哪敢不听?
他说完又看向地上蹲着的祁子康。
那小孩这会儿已经没哭了,但脸上还糊着一道一道的眼泪印子,鼻头红通通的,吸着鼻子仰头看着他们俩,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和渴望。
萧知念顺着祁曜的目光看过去,朝着祁子康招了招手:快来,子康。
祁子康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也顾不上擦脸上的鼻涕眼泪了,抱起怀里的铁皮小汽车就哒哒哒跑到萧知念跟前。
他仰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因为哭过,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那泪痕混着灰扑扑的雪末子,跟只刚从泥坑里滚出来的小花猫一样。
萧知念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一声笑了出来。
她蹲下来,用手指头戳了戳他那气鼓鼓的腮帮子,软乎乎的,带着小孩特有的奶膘。
嗯——
她拉长了调子,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他,小花猫,小婶和小叔要去外面吃烤鸭,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祁子康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地一下就亮了起来。
他生怕自己说慢了一秒小叔小婶就不带他了,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要去要去!我要去的!
萧知念挑眉,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现在这模样可不行。
我只带干干净净的小朋友出去,可不会带一只小花猫。
你看看你这脸,跟刚从灶膛里钻出来似的。
你先回家先把脸洗干净了,咱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