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建党:………
祁昭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人抽了筋骨似的,肩膀塌着,脑袋垂着,两只手搅在一起,大拇指互相抠着。
她脸上那股刚才跟刁凤仙吵架时的凌厉劲儿已经褪了个干净,这会儿整个人蔫巴巴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那双平时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红通通的,里头装着一汪水,要掉不掉的,看着还怪让人心疼的。
萧知念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感受到祁昭的手冰凉凉的,甚至指尖都有些发僵。
小昭,没事的,萧知念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跟哄小孩似的,
已经送去医院了,我看着大嫂脸色都还好的,估摸着没什么大事。
你大嫂那人你也知道,平日里尖懒馋滑,能吃能睡的,底子好着呢。
肚子里那个养得也好,她又不是纸糊的,没碰着没摔着的,哪那么容易就出问题。
祁昭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可那声音还没出口,鼻子就先酸了。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劲儿往下压了压,才带着鼻音开了口:
她……她肯定是装的!
祁昭的声音闷闷的,里头带着气恼,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委屈,
她就知道她自己不占理了,就仗着她怀着孕,肚子里有孩子嘛……
她每次都是这样,一吵不过了就拿肚子说事,这样每个人都会站在她那边!都帮着她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里又带上了一丝犹疑:可……可是她刚才那个样子………我又怕她是真的……
她以前无理取闹最多就是叫唤两声就躲出去了。
可这次好似又有些不一样,要是……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真出了什么事……
那我……那我……
祁昭没把话说完,可那意思萧知念明白得很。
这姑娘看着泼辣,可心肠到底还是软的,嘴上骂得再凶,真到了事儿上,她还是第一时间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做得过分了。
行了,萧知念又拍了拍她的手,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她自己作的,跟你没关系。
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又没有冤枉她。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动了胎气,那也是她自己小心眼子气性大,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关你什么事?
萧知念不是很走心地安慰着。
祁昭低着头,不说话了。
她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全是她大哥祁暄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头藏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好像是埋怨,还带着点你怎么就不能忍一忍,让一让她的意味。
她大哥那个人,平时不言不语的,可越是这种闷葫芦,心里头越能装事。
他那一眼看得祁昭心里头直发毛,这会儿越想越委屈,鼻头又酸了。
萧知念看她这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也不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时候越安慰,被安慰的人越来劲儿。
她想了想,换了个话头,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好奇:对了,我下午见你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只不过又吵起来了,我都忘了问了。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你今天又请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