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凤仙那嘴张了张,活像离了水的鱼,甚是滑稽。
项雅一直没说话,坐在上首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听着,一个字都没漏掉。
她那双眼睛在萧知念和刁凤仙之间转来转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心里头翻翻滚滚的。
作为厂里的妇女主任,她当然相信女性能顶半边天。
萧知念那些话,她听着,虽然有些地方跟她这么多年接受的教育不太一样,可又不得不承认,那话里头的东西,对于她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婚姻并不是女性的必须选择。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可能会皱眉头,可萧知念说出来,她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选错了人,可不就是悲剧么?
她在妇联上班这么些年,见过多少被婚姻拖垮的女人?
被丈夫打骂的、被婆家磋磨的、生了闺女被嫌弃的。
那些女人要是当初还有别的选择,还会选择结婚跳进那个火坑吗?
项雅想到这里,放下筷子,温声开口,
“小昭,妈让你相亲,也不是就是逼你着急嫁人。
这里也永远都是你的家,谁也不能赶你走。”
祁昭抬起头来看着她妈,那眼圈有点红。
项雅继续说,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宽厚,
“只不过要是能像你小哥小嫂子一样,成双成对,遇上个自己欢喜的,自然比形单影只来得好。
这样,你就先相看着,不合适,妈指定不会逼你。
我哪里会让自己闺女去跳火坑不是?”
祁昭听了这话,那鼻子酸了酸,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妈。相亲我会去的,你放心吧。”
她说着,向萧知念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毕竟小嫂子是为了她才会跟大嫂呛声的,这份人情她得记下了。
萧知念冲她眨了眨眼。
萧知念夹了一筷子白菜,忽然话题一拐,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对了,我们这几天出去溜达,好似有些小道消息传出来说可能过不久就会恢复高考。”
桌上几个人的筷子都顿了顿。
萧知念把白菜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我觉得这事吧,也有可能是真的。
你们想啊,这高考都停了这么多年了,可是我们国家肯定是要发展的,要发展的话,各行各业目前最缺失的可不就是人才。
所以恢复高考这个消息还真有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当然了,这话我也是道听途说,自己瞎分析,可当不得准。
我也就是在自己家发表发表看法,可不兴往外说哈。”
祁兴民端着汤碗的手停了停,忽然开了口:“小念这话倒是不假。
我在厂里这些年,也不是没有接触过那些工农兵大学出来的小年轻。
说句不好听的,有些连个基本图纸都看不懂,写个报告错别字连篇。
国家要发展,光靠这样的人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