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狂的身体吞噬化神后期魔的神魂本源,周身流转的惨白骨粉微微震颤内敛,吞噬神魂后的精纯力量缓缓的浸润周身,让他本就凝练的气息愈厚重沉凝,底蕴暗藏。
他的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惨白残影,径直从魔残破瘫软的躯壳中破空掠出。身姿冷峭挺拔,整张骨面无半分情绪波动,漆黑空洞的眼底死寂漠然。
他的目光转瞬间穿透下方的硝烟,死死的锁定仍在混战肆虐的数百头元婴期滚地龙魔群,杀意悄然蛰伏,只待出手清场。
下方的魔群尚且沉浸在混战之中,东风狂不待魔群反应,抬手虚虚一引,周身悬浮轮转的漫天骨粉骤然剧烈躁动翻飞,细碎的骨粒极凝练、堆叠、塑形,刹那间化作千百柄狭长锋利、寒光森冷的白骨长枪。
无数骨枪凌空列阵,枪尖齐刷刷的朝下,凛冽的破风劲气撕裂空气,下一瞬如暴雨倾落、流星坠地,朝着密集扎堆的滚地龙群迅猛轰杀而下!
低空魔群的阵型紧凑拥挤,密密麻麻层层堆叠,根本没有足够的躲闪腾挪的空间。
大批元婴期滚地龙的瞳孔骤缩,刚生出惊惧之意,凌厉的骨枪已然贯体而至,瞬间穿透坚硬的魔鳞、洞穿期躯体和头颅。
漆黑浓稠的魔血肆意喷溅,庞大沉重的魔躯轰然炸裂坍塌,一头接一头的魔物接连倒地殒命,转瞬之间,下方战场便是尸骸遍地、血染长空。
同一时刻,吕丹丹静立于宝镜之上,神色清冷沉静,不见半分慌乱。她素手灵巧翻飞、轻掐法诀,灵力牵引两枚控灵令牌,操控两具化神中期的白蟒傀儡悍然突进,径直杀入魔群最密集的腹地。
两具白蟒的傀儡身姿矫健凌厉,蟒身裹挟刺骨的寒气,一左一右配合默契,骨矛横扫千军、骨盾重砸镇场,在元婴期魔群中纵横穿梭、所向披靡。
骨矛穿刺血肉、骨盾碾压骨骼的沉闷杀伐声连绵不绝、响彻四野。但凡近身的元婴期滚地龙,几乎无一例外被瞬间撕碎躯体。
两具白蟒傀儡如入无人之境,疯狂的屠戮残余魔兵,硬生生的在混乱魔群中撕开两条笔直的血色通路。残存的魔物节节败退、肝胆俱裂,原本凶悍的凶性彻底被碾压殆尽。
数百头元婴期滚地龙,亲眼目睹自家至高无上的指挥者被腰斩碎躯、神魂被吞、彻底陨落,整支魔群的战意与军心瞬间彻底崩盘。
原本规整森严、悍不畏死的魔阵轰然瓦解,所有的魔物瞬间陷入彻底混乱,各自为战、方寸大乱,再也无半分先前的嗜血凶威。
战场之内乱象丛生、百态尽显:一部分滚地龙彻底心生怯意,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的掉头狂奔,朝着远方残余的迷雾深处仓皇逃窜。
一部分魔物嗜血本性难改,即便大势已去,仍心存贪念,执拗搜寻击杀落单的人族修士,妄图最后吞食一口血肉、滋补自身再遁逃。
还有一部分心智更为狡黠的滚地龙,迅自抱团聚拢,背靠背相互掩护、稳固阵型,一边拼死抵挡白蟒傀儡与漫天骨枪的围剿,一边稳步的边打边退,竭力规避被逐个击破、彻底覆灭的结局。
反观绝境之中的人族残兵,心境在这一刻彻底逆转。此前众人的灵力几乎透支、人人带伤、身心俱疲。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朝夕相伴的同门接连陨落,早已深陷无边的绝望,个个心存死志,已然做好以身殉道、葬身魔口的准备。
可就在全军覆灭的绝境关头,东风狂一行人骤然强势突袭,绝杀魔、碾压魔群,硬生生的为濒临覆灭的他们劈开一线生机。
绝境逢生的修士们眼底重新燃起求生之光,濒临崩塌的士气瞬间暴涨。众人强忍周身的伤势,咬牙撑直身躯,紧握各自的法宝。
一改之前的颓势,朝着溃散混乱的滚地龙群主动起反攻,人人杀意凛然、奋勇争先,尽数的宣泄着连日积压的悲愤与恨意。
战局彻底逆转,清场度骤然加快。片刻之间,过半数的元婴期滚地龙被众人联手剿杀殆尽,血染长空。
剩余不足百头滚地龙群彻底丧失战意,心神俱裂,慌不择路地朝着四面八方四散奔逃,再也不敢在这片战场停留片刻。
硝烟缓缓散尽,战火终于平息。满目疮痍的战场令人心生悲戚。历经连日连绵的鏖战,再加上方才的这场生死绝杀,原本数百人的人族修士队伍,如今侥幸存活者已不足百人。
短短片刻的极致交锋,东风狂一行人虽以精妙的配合绝杀了敌方最强的化神后期指挥者,可凶悍反扑的魔群也屠戮了大量的人族修士。
幸存的人族修士伫立在战场之上,心境复杂到了极致。有的人望着死去同伴的方向,劫后余生却满心悲凉,悲喜交加、默然垂落泪。
有的人从必死的绝境挣脱,死里逃生,身躯微微颤抖,忍不住喜极而泣;还有的人望着迷雾未消的前路,眉头紧锁、满目沉郁,满心皆是对乱世前路的迷茫与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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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抬手拭去脸上的血污与泪痕,勉强整顿周身的伤势,齐齐躬身行礼,对着盛天、东风狂等一行人姿态恭敬、语气赤诚,连连道谢,感激几人救命之恩。
就在众人躬身致谢之时,原本终日阴沉压抑、毒粉迷雾笼罩的天空,忽然飘落下丝丝缕缕的微凉细雨。
细密的雨丝轻柔的洒落,缓缓的冲刷着残破的战场与浑浊的天地。空中弥漫多日的剧毒粉雾,在雨水的持续涤荡之下快稀释、层层消散,这片天地,终于渐渐透出几分清明。
雨落尘消,战场彻底归于平静。幸存的人族修士纷纷就地盘膝落座,闭目凝神、放空杂念,静心调息打坐,抓紧一切时间修复伤势、恢复耗竭的灵力。
盛天、方逍遥、狄令仪此前全力出手、灵力透支,还身受灵力反噬重创,此刻皆是盘膝端坐于乾雷宝镜镜面之上,闭目入定,修复受损经脉、稳固自身状态。
吕丹丹静立镜边,抬眸望着漫天的淅沥雨丝,望着逐渐褪去的迷雾、重见天光的天地,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怅然与悲悯,轻声开口感慨:
“下雨了,毒粉与迷雾就要尽数消散了。只是不知这片饱受屠戮的大地之上,还有多少人族修士尚且存活于世。”
袁素月轻点指尖,目光望向远方仍旧微微朦胧的天际,声音轻柔温婉,却裹挟着沉甸甸的沉重与无奈:
“从魔物之乱爆至今,已然过去十数日。我们一路辗转冲杀、艰难前行,沿途所见皆是血雨争锋、死伤无数,幸存的人类修士,已是越来越少见了。”
东风狂静静的伫立一旁,身姿冷峭孤直,神色始终冷峻淡然,漆黑的眼底无喜无悲,只剩历经百战的漠然与坚定,语气凛冽肃然:
“这场人族与魔物的死战,从来没有折中、没有退路。结局仅有两种,要么魔物尽数覆灭,要么我们人族全员陨落。”
袁素月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下方一众带伤休整的修士身上,面露迟疑,轻声征询两人的意见:
“这些幸存的修士个个伤势沉重、根基受损,前路凶险莫测。我们接下来,是带着他们一同前行,还是让他们自行离去,寻找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