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轻后重,以轻防重。”
知府脸色几变。
这些日子,他头都快愁白了。
府里几个县接连起疫,封也封了,药也下了,可就是压不实。
今日这里冒。
明日那里翻。
他连觉都睡不安稳,生怕头上这顶乌纱帽直接被掀了。
如今忽然冒出来个“人痘法”,还真在几个乡里见了成效。
他哪里还坐得住。
“备轿。”
“本府亲自去看看。”
左右都吓了一跳。
“大人亲自去乡里?”
“若真是天花……”
知府不耐烦地摆手。
“不亲眼看,本府怎么信。”
“再说,这会儿还端什么架子。”
“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怕走一趟路?”
于是一日后,葛源乡路口忽然来了官轿。
乡里人都惊了。
谁也没想到,府尊会亲自来。
严家上下更是一惊。
严老头赶紧带着人去迎。
知府进乡后,先看路。
再看封水口。
再看隔开的轻症户。
最后才在严家堂屋里见到了陆丹青。
小姑娘一身干净青布衣,脸还带点没养透的白。
可眼神稳。
说话也稳。
知府看着她,心里先就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这就是那个九岁解元。
那个路上遇刺,没去成会试的小丫头。
也是如今把葛源乡稳住的人。
“你就是陆丹青?”
“是。”
“人痘法,是你传的?”
“是我先试的。”
知府盯着她。
“你可知道,这法子若有半点不稳,担的是多少条命?”
陆丹青抬眼,声音不急不缓。
“知道。”
“所以我先拿自己试。”
只这一句,知府就怔了一下。
拿自己试。
一个九岁小丫头,说得平平静静。
可里头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