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渡尘的赤红光芒仍在水灵体内冲撞、切割、剥离。
那些暗色的、属于星核的傀儡丝线正在一根根断裂,从水灵的石质躯壳中剥离出来,像被火烧过的蛛丝,蜷曲着消散在深海的黑暗中。
水灵的嘶吼渐渐弱下去,翼膜也不再挣扎。
她高大的身躯开始从边缘剥落,碎裂的石片一块块坠落在银白石板上,又碎成更细的粉末。
她正在崩解。
可凯文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她身上。
他越过水灵正在崩解的身躯,望向她身后石台上的封印。
星核的封印。
而那只巨型水灵,从一开始就守在这座祭坛上,是封印的守卫,也是星核用来抵挡外来者的傀儡。
羽渡尘的精神攻击切断了星核对她的操控,但封印本身还在。
它仍在松动,仍在从裂缝中渗出金色的能量,仍在整片海沟的深处,像一颗被埋在石台下的、正在重新苏醒的心脏。
凯文收回羽渡尘,将赤色的羽毛重新拢入掌心。
那只巨型水灵坠落在银白石板上,发出一声轻而闷的钝响。
白衍咬牙。
被操控的感觉还留在身体里,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黏在皮肤上,让她从头到脚都觉得恶心。
她不是第一次在战斗中失误,但被人用歌声夺走神智、转头把箭对准同伴——这种事,她做云骑军飞行士这么多年,连想都没想过。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更不喜欢的是,自己在那一刻完全成了凯文的负担,要他来分心保护。
战士的骄傲在她胸腔里烧得厉害,像有一团被硬塞进去的、不肯熄灭的火。
她强忍着身上那些残留的酸痛与晕眩,把膝盖从地上撑起来。
尾巴在身后用力一甩,将那股绵软的脱力感甩掉。
她伸手将弓重新握稳。
弓身在她掌中微微发烫,像在与她的意志产生某种共鸣。
她闭上眼,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都朝弓弦上汇去。
那些力量从她的四肢百骸中被抽离,它们汇聚成五道蓝色的光流,从她指尖涌出,在弓弦上凝结成五支能量箭矢。
每一支都清晰而凝实,箭头上的光芒幽蓝而锋利,像五颗被压缩的、即将炸开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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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将五支箭同时搭上弓弦。
狐耳向前折紧,眼眸一眨不眨地锁定前方那只扭曲的巨型水灵。
如果她只有一次机会,那么,在那一次机会中赌上一切便是她唯一要做的事。
她将弓拉到最满,弓身发出细微的、如同绷紧的肌肉般的吱嘎声。然后她松开弓弦。
五支粗壮的蓝色箭矢从弓身上分离,在空中划出五道笔直的光痕,朝那只巨型水灵飞去。
它们从五个方向同时抵达,封住了水灵所有可能的躲避角度。
白衍对这一手很自信,这是她最熟练的箭术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