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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老大救命哩（第2页）
“小狸猫，”她转过身，朝普狸策的方向走了两步，声音软得像一块被烤化了的糖，“来，到姐姐这来。”
普狸策没有动。
它仍站在办公桌上，四只爪子钉在桌沿旁边，毛茸茸的尾巴僵在身后，没有卷起来，也没有晃。
它看着虚照朝它走过来的样子，看着她唇角那个笑，看着她微微弯起的眼睛。
那个笑很软，很甜，看起来像是真的在哄一只小动物。
可普狸策的耳朵从那个笑里读出了别的东西。
它读出了愤怒。
那种被压在糖浆底下的、正在慢慢往上冒泡的愤怒。
它的鼻尖抽了抽，前爪从桌沿旁边往后收了一步。
“小狸猫？”虚照将撑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比方才更软了些。
普狸策又往后退了一步。
它的后爪踩到了桌面上那摞没拆封的稿纸，纸页被踩得滑了一下。
它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将后爪在纸面上飞快地倒了两步，稳住重心，然后继续往后退。
虚照仍朝它走过来，步子不快，却一步接着一步，没有停的意思。
普狸策的后爪踩到了墙边，退不动了。
它的脊背贴上了编辑部那面被旧海报糊过的墙，毛尖在墙面上蹭出了一层薄薄的灰。
“老大救我哩——！”
它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又尖又亮，从编辑部那扇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出去，在狸狸周刊楼下的巷子里撞了两下，又弹回来。
“你给我站住！让你叫我黑心社长！”
虚照将双手从身侧抬起来，十指张开，朝普狸策的方向虚虚一抓。
她的动作很快，可普狸策的反应更快。
那只狸猫在墙边一蹬后腿，整只身子像一团被弹出去的毛球，从桌沿上方飞过去，落在靠窗那摞旧杂志顶上，又从那摞杂志顶上弹到窗台边，爪子扒着窗框，尾巴在身后甩得呼呼生风。
“咱说的明明是实话狸！”
普狸策将脑袋从窗框边探出来，朝虚照的方向飞快地喊了一嗓子，又缩回去，“工资都挪用狸，还不许狸说狸！”
“你还说！”
虚照绕过办公桌追过去，手在桌面上扫了一下，抓起那摞没拆封的稿纸，朝窗台的方向虚虚一扬。
稿纸从她手中飞出去，在空中散开，纸页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掀得哗啦啦地翻。
普狸策在窗台上缩了缩脖子，从稿纸的缝隙间钻过去，落在窗台另一头，爪子踩着窗框边缘，尾巴勾着窗帘的拉绳。
“老大！老大救命狸！”
它扯着嗓子喊，声音又尖又亮，在编辑部里撞了两下，从窗户缝里钻出去。
虚照追到窗台边，伸手去够它，指尖只擦到它尾尖的毛。
普狸策将尾巴一缩，从窗台上跳下去，落在靠墙那张旧沙发上，又从沙发上弹到地板上，朝门口的方向跑。
“别跑！”
虚照将搭在窗台边的手收回来，转身追过去，步子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
普狸策跑到门口，两只前爪扒着门板，后爪在地板上刨了两下，将门扒开一条缝，挤了出去。虚照追到门口，将门拉开，走廊里已经没了那只毛球的影子。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越来越远的爪步声，混着普狸策拖长了的喊声。
“老——大——救——命——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