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被冻得直搓手,鼻尖冻得通红,却死死盯着还没亮起的银幕,眼睛亮得像星星。
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也不见大人陪着,林霜一时起了恻隐之心。
想起刚才烤包子大姐塞的羊油渣,悄悄撕了半张油纸,给小姑娘分了一半,递了过去。
“要吗?羊油渣。”
小姑娘愣了愣,看了看漂亮姐姐的脸,又嗅了嗅纸包里散出的香气。
终是伸出手接过,“谢谢!”声音有点怯生生的。
这么胆小还一个人来?
正想着,一个少民女人走来,坐到小姑娘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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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用哈语跟母亲比划着,林霜正好听得懂。
母亲回头朝林霜道谢,“谢谢你,古丽。”
林霜担心人家母亲,以为她是个别有用心的女人,摇头笑着解释,“她很可爱,我也是母亲。”
女人很惊讶,“古丽,你这么年轻就结婚生子了?”
“年轻吗?谢谢!我的确已经结婚,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不过他们还小,不能带出来看电影。”
因为林霜的坦诚,女人果然热情了不少。
“你好,我叫阿依苏鲁,这是我女儿玛依拉。”
“你们的名字真好听,我叫林霜。”
女人哈语汉语切换自如,看来是个有身份的人。
因为现在的哈族多以游牧为生,基本都在山林草原穿梭,他们很少下山,更不可能坐在电影院里看电影,牧民们大多连跟汉人交流都不通畅。
果然,林霜很快就知道,阿依苏鲁的男人在林业局工作,也是哈族,只不过他有文化,正经读过书的。
阿依苏鲁似乎很健谈,聊的话题也很广,只不过电影很快开场,阿依苏鲁只得意犹未尽地扭回头。
林霜好笑地点点头,就对上小姑娘的视线,就见她正捏起小块的羊油渣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咔嚓!咔嚓!”吃得欢快,小姑娘时而朝林霜笑,林霜指着缓缓拉开的荧幕,小姑娘这才收回视线。
受小姑娘感染,林霜也吃起羊油渣,酥脆化渣、油香醇厚,一点膻味都无。
电影开场,熟悉的旋律响起,银幕上的古兰丹姆穿着民族服饰,在冰山上奔跑。
这部片子在北疆可以说家喻户晓,一直在反复播放,百看不厌,这里不知道,乌城电影院则是每周都要重播一次。
还每次都爆满。
这部电影还译制出哈语和维语的版本。
林霜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油纸包的褶皱。
前世她在影院看这部电影时,身边坐着的是大学室友,如今却在这北疆小镇的昏暗影院里,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嗑瓜子声,竟生出一种奇妙的恍惚感。
忽然,林霜嗅到一股浓重的烟味汗臭味。
林霜视线一扫,现是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蹲在过道里嗑瓜子,手却不老实的摸向阿依苏鲁的布包。
她认出正是刚才胡同里的那两个惯偷。
林霜不动声色地从空间里取出几粒小石子,‘嗖’的一下砸在两个男人的眉心。
“谁?”
因为他们这一声响,阿依苏鲁这才注意到自己敞开的布包,当即把布包护在身前。
高个子男人四处看,一回头就对上林霜警告的目光,瞳孔骤然收缩。
他拉了拉矮男人的衣角,两人悻悻地收回手,缩着脖子往门口挪。
等人一走,阿依苏鲁回头压低声音跟林霜感谢,“古丽,刚刚是你吧?谢谢!”
林霜示意她看电影,不必在意。
电影散场时,天已经黑透了。
林霜刚走出影院,就被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叫住:“姐姐!”她手里拿着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塞到林霜手里,“这是我攒的奶疙瘩,给你!”
林霜打开手帕,里面是几块奶白色的奶疙瘩,带着淡淡的奶香。
她笑着收下:“谢谢。”但把小姑娘的手帕还给她。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跟着母亲走了,原来是她爸爸来接她们了。
林霜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奶疙瘩,忽然觉得这昏暗小镇的冬夜,很有温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