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钟镇岳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诊断书上“应激性精神障碍”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一年前,他们才满周岁的儿子钟鹤突然不见了。
一家子去照相馆照相留作纪念。
中途,母亲抱着孩子去把尿,却迟迟没回来。
等他们意识都可能出事后找过去,却只看到母亲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儿子已不知所踪。
钟家的天塌了!
母亲从此大病一场,又因为自责,没几个月就撒手人寰。
妻子因为迟迟找不到儿子,不但身体垮了,人也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虽然警方已经全力搜寻,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他好好一个家,就因为坏分子的介入,坍塌了!
“月书,你喝点水吧。”钟镇岳收起所有的情绪起身,小心翼翼地的给妻子递来一杯温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萧月书没有理他,依旧抱着儿子的玩具嘴里不断重复着那些话。
也或者说,她似乎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人与事。
小黑熊的脸已经被她摩挲得有些掉毛,可她还是像抱着真的孩子一样,紧紧地贴在怀里。
钟镇岳的父亲让“亲戚”,实则保姆的刘姨端来一碗粥。
“镇岳啊,喂喂看,再不好好吃东西身子迟早垮掉。”
钟镇岳何尝不知道,好在刚刚的水,虽然媳妇不知道接,但他用勺子喂到嘴边,她却也知道喝下去。
这是不是说明,妻子还是能感知到他在关心她?
从刘姨手里接过粥碗,钟镇岳给媳妇喂粥,虽然刘姨说放凉了的,温度刚刚好,钟镇岳还是先尝了一口,确定了后喂到妻子嘴边。
但这次,妻子却是避开了,压根不吃。
“媳妇,来,啊呜啊呜”钟镇岳一遍遍示范,但妻子迟迟不知道张嘴。
看到儿媳妇这副模样,钟父忍不住红了眼眶:“月书啊,吃点东西吧,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可他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因为萧月书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刘姨内心叹了口气,多好的一家人,竟然遇上那种事,人贩子真该去死。
钟父看了看儿子儿媳一眼,拖着沉重的步伐出了门。
当火车终于抵达北疆时,熊寒香抱着孩子下了车。
春风扑面而来,她单手脱掉了身上的风衣,左右手交换抱紧孩子,朝着机械厂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此刻林霜正在厂里加班,为了一个重要的项目,又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
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因为一个孩子,即将在北疆相遇。
熊寒香也并非真的要去机械厂,而是先找住处。
街道办
刚给两户人家调解完纠纷回来的孙淑英,一回来就被告知有人找。
孙淑英一边感谢同事,一边提步往外走,心里也在猜测是谁找她,毕竟她在乌城可以说没有一个朋友。
可等她快到休息室时,老远就看到门口久违的熟人,正是那位对她照顾有加的师姐。
孙淑英当即眼睛有些热意,欣喜开口,“师姐,你怎么来了?还有,你什么时候生的娃?”
熊寒香抱着秦星澜侧身让她进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孩子襁褓边缘。
那是她用自己的旧毛衣改的,针脚歪歪扭扭却缝得紧实。
很难想象,坐火车上的她,竟为了孩子拆了她行李包里的两件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