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说“对不起!”的当儿,林霜也看清了对方模样。
中年男人,一米七不到的个子,面相老实,放在人群里绝对找不出的普通长相。
男人憨厚一笑,“没事!没事!同志你忙。”
若不是心里起疑,这表现,林霜的好感都要蹭蹭蹭上涨了。
等走出一段距离,陆钧才低声问林霜,“怎么了?”
林霜见他们这边是一方小空间,售货员也都有要招待的客人,不会有人注意到,便也小声跟陆钧吐露。
而林霜的精神力也始终追着男人。
夫妻俩非常有默契,听说后,陆钧当即有了决断。
“媳妇,这样,你先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去看看。”
林霜不想让他分心,当即应下,“那你小心些,他往后门方向去了。注意他右手拎着的麻袋。”
陆钧颔,半秒没耽搁的跟上。
麻袋男人到了后门,那里有人留守。
李林听到脚步声,弯腰找东西的动作停下,抬起头来,见是个陌生人,当即严肃了脸,“同志,买东西请往前边走,这里是我们的仓库,只允许内部员工进出。”
麻袋男人笑着点头,“了解”,同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墨绿色的巴掌小本本递过去,“同志,我是木江公社供销社的干事,奉命前来提这个月的调拨额度的。”
李林接过小本本翻开,扉页贴着男人的一寸照,姓名栏写着“张建军”,职务栏标注“木江公社供销社采购干事”,右下角盖着鲜红的单位公章。
的确是他们下属代销点。
“可我以前咋没见过你?”李林依然在审视眼前人。
张建军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李同志肯定没见过我,我才顶替了我爹的岗位,他不是前段时间腿受伤了嘛。”
李林迅追问,“你是张国栋的儿子?”
“对,我们家哥几个,我是老大,以后要给父母养老,所以工作就落到我头上了。”
“对了,我爹还让我给李干事你捎了一点特产,别嫌弃,不过是一瓶自己泡的虎骨酒,晚上喝一口好睡觉,能祛风湿。”
这下,李林是彻底打消疑虑了。
毕竟知道他姓李,还有老寒腿的人,也就单位里少数几个人,老张就是其中之一。
“这怎么好意思呢?拿走拿走。”
话虽如此,手却没松过。
张建军了然,连忙后退一步,“那怎么能行?这是我爹给您的,您要是不收,我回去得被揍。”
“这样啊那好吧。”为了眼前这个老实人的小命,那他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但谨慎惯了的李林,还是又低头确认一遍。
他又核对了男人的脸和照片,确认无误后才把小本本还回去,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原来是建军啊,抱歉,最近查得严,你别见怪。”
张建军把小本本塞回口袋,指了指肩上的麻袋:“理解理解,毕竟是公家的东西。
这麻袋里是我们代销点收的山货,按规定要先存你们仓库,等下跟你们钱股长对账。”他说着往仓库里瞥了一眼,“钱股长在吗?”
李林侧身让开道:“钱股长在办公室呢,你跟我来。”
两人刚走进仓库,张建军突然从麻袋里摸出一把短刀抵在李林腰上,声音压低:“别出声,带我去看调拨的布匹和白糖。”
李林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反抗,只能哆哆嗦嗦地领着他往仓库深处走。
张建军的眼睛一路扫,视线却没停留在显而易见的布匹和白糖上。
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放,顺来一块破布堵住李林的嘴,又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李林捆到柱子上,抽出腰间的短刀就朝李林脖颈大动脉划去。
突然,张建军的后衣领被人攥住。
陆钧指节力将人猛地往后拽。
张建军重心失衡,再加缺氧,手一软,短刀“当啷”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