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下来,只有嗡嗡的电流声,和那枚吊坠一闪一闪的光。
副舰长的影子还在地上,他似乎在犹豫什么,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说出口的是:“星大人,我们的母星……可能没有您想象的那么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脖子上的项圈亮了一下。
白钦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枚还在发光的吊坠。
“没关系,我只是去看看。”她的声音很轻。
副舰长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舱门的嗡嗡声吞没。
白钦还坐在那里,盯着舷窗外的那片星空,手指轻轻摩挲着吊坠的边缘。
那枚叶形的金属已经被她触摸过太多次,边缘变得光滑柔软,像是一片真正的叶子。
她想起丁文看她的眼神。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恐惧,有警惕,还有一种说不清是期待还是犹豫的东西。
她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正有人在讨论她、评判她、决定她的去留。
他们把她当成一个“高维接触事件”,需要被评估,需要被分类,需要被贴上标签。
白钦她不在意。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她只是想去看看,看看那些人的母星,看看那些被背叛者的后代,看看他们在这片陌生星域建造了什么样的家。
。。。。。。。
“信使到了。”丁文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时,白钦正在看舷窗外的星星。
她没有回答,只是眨了眨眼睛。
丁文的呼吸在频道里停顿了一拍,似乎在等她的回应,但白钦没有说话,他也不敢再问。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副舰长的,是另一个人的,更重,更有力,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标准的、训练有素的节奏。
“星大人。”那个声音很低,很稳,“联邦的‘探路者’号已经与我们会合。他们的联络官想见您。”
白钦从床边站起来。她没有整理衣服,没有检查仪容,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站起来,转身,朝舱门走去。
舱门滑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
他的头发花白,面容刚毅,眼角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从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
他看到白钦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我是苍蓝联邦安全部特派联络官,陈远志。”他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的示范,“受联邦最高安全会议委托,负责与您接洽。”
白钦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远志也没有催促,保持着欠身的姿态。
他的呼吸很稳,心跳也很稳,白钦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力在微微外放,那不是攻击,是试探,像是一根细小的触须,在小心翼翼地触碰她的存在。
白钦没有阻止,但也不会让他深入,他只能看到表面。
“走吧。”白钦说。
陈远志直起身,侧身让开通道。
白钦走在前面,他从侧后方跟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是副舰长那种害怕的距离,也不是尊敬的距离,是评估的距离。
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与白钦赤足的无声形成对比。
通往对接口的通道很长,灯管有几根是坏的,明暗不定,投下忽明忽暗的光,让这条走廊看起来像某种通往未知世界的隧道。
“星小姐,”陈远志开口了,“请恕我冒昧。以您的实力,应该可以直接前往苍蓝星。为什么要搭乘我们的船?”
白钦没有回头。
“我只是想看看你们的母星。不是作为任务,是作为路过。在到达之前,我想多了解它一些。你们的船上有足够的时间。”
陈远志沉默了片刻。
“您是想了解我们的人。”
“可以这么说,毕竟我是名旅者。”
对接口到了。
厚重的金属门紧闭着,边缘处亮着一圈红色的指示灯。
陈远志走上前,在控制面板上按下一串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