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那道银灰色的左眼从大门上扫过,落在门楣上那四个字上,又移开。
“在的。”邵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骄傲。
“华夏书院就是从东西南北四院里挑出最好的血液进来深造。”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睛是亮着的,像两颗被阳光照透的琥珀。
她不是靠关系进来的,不是靠苏鹏的关系,不是靠沈永顺的关系,不是靠任何人的关系。
她是凭自己的努力,以全国第三的成绩入选的。
那道成绩单还贴在她宿舍的墙上,用透明胶带粘着,边角已经有些卷了,但她没有去换。
白钦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那道声音里的骄傲。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
她继续走,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邵伊跟在后面,那摞书被她抱在怀里,书页在风中轻轻翻动。
大道的尽头,那道拱形的门越来越近。
门是敞开的,阳光从门里透出来,把门口那片地面照得发白。
白钦眯了一下眼睛,然后走进去。那道银灰色的身影消失在那片白光中。
邵伊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
白钦跨过那道拱形的门槛,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变了。”白钦的声音很轻。
邵伊跟在她身后。
她的目光越过书的边缘,看着白钦的背影,看着那道银灰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嗯,书院扩建了好几次。那边的图书馆是四年前盖的,那边的实验楼是两年前盖的。”她抬了抬下巴,用那摞书指了指两个方向。
白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栋灰白色的、三层高的建筑,看到了那面被藤蔓爬满的墙,看到了那扇敞开的门里有学生在进进出出。
她看到那些学生的脸,年轻的、带着朝气的、还没有被岁月刻上痕迹的脸。
她看了很久。
“进去看看?”邵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试探。
白钦点了点头,朝那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走去。
小径两侧种着银杏树,不高,但枝叶繁茂,把小径上方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晃动的光斑。
白钦踩在那些光斑上,军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
邵伊跟在她后面。
白钦她转过身,看着邵伊,看着那道被她抱在怀里的、快要从她手臂上滑落的书。
“手不酸吗?”白钦的声音很轻。
邵伊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酸。”
白钦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后伸出手。
“给我吧。”
邵伊看着那只缠满绷带的手,手指在纱布下面微微动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不重。”
白钦没有勉强。她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广场的另一边,是一条更窄的小径,两侧种着竹子。竹子很高,遮住了天空,只有几缕阳光从竹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细长的、晃动的光斑。
小径的尽头,是一栋灰白色的、两层的建筑。
建筑不大,但很精致,墙面上爬满了藤蔓,窗台上摆着几盆花,花开了,红的、黄的、紫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鲜艳。
门是木制的,深棕色,门板上有细密的裂纹,门环是铜制的,被摸得发亮。白钦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这是老师们的办公楼。”邵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欣大人的办公室在三楼。”
白钦抬起头,看着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窗帘是拉上的,看不到里面。
她没有上去。
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