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栈院中,血腥味混着黄芪和干姜的气味,闷得人胸口紧。
青枝看见木匣里的断指,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姑娘……来晚了。”
沈明姝没有回答。
她走到最近一具尸体旁,蹲下身,先看手腕上的红绳,又看死者掌心。
红绳颜色鲜亮,结法却很粗。
真正戴过多年的绳,贴近皮肤处会褪色,绳结也会被汗水磨软。
这些绳子显然是刚系上去的。
她又抬起死者右手。
掌心平整,指腹只有握刀磨出的硬茧,没有常年捣药、切药留下的细碎伤口。
“他们不是沈家药线的人。”
谢惊寒已经检查完另外几具尸体。
“六个手上有兵器茧,一个是药栈伙计。”
周成认出了那名倒在门边的老人,声音涩。
“是守栈的吴伯。”
“其余六个不是药栈的人。”
青枝一怔。
“那他们为什么穿着药栈衣服?”
沈明姝站起身,看向墙上的血月。
“为了让我们以为,韩奉年已经杀了七个背账人。”
“他要我们慌。”
“越慌,越会立刻顺着他留下的路追。”
谢惊寒走到木匣前,拿起那截断指看了一眼。
“指根伤口很新。”
“人未必死了。”
沈明姝注意到断指上的银环。
环内有一道极细的药纹,是沈家背账人身份无疑。
韩奉年确实抓到了一个人。
但他没有立刻杀。
他割下一根手指,只为了证明人质在手里。
周成忽然看向药栈后院。
“吴伯在这里守了二十多年,若真遇袭,不会一点示警都不留。”
“找。”
众人分散检查。
药柜、井口、柴房都没有异样。
直到青枝在灶房现一只倒扣的药碗。
碗底用炭灰画着三点一线。
周成眼睛一红。
“是药栈求救记号。”
“药窖。”
灶台下方的石板被推开,露出一条狭窄地道。
谢惊寒先行进入。
地道尽头是一间药窖,里面蜷缩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